贴身保姆拿着一部手机轻步走进来。
“老太太,二少爷给您发微信了。”
“这臭小子,明知道我眼神不好,还发微信。”周老太太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你念给我听吧。”
保姆划开消息,照着念:“‘奶奶,安柠答应回去了,但是我们买不到票,怎么办?’”
周老太太听完,嘴角慢慢勾起来,带着一种“看把你能的”笑意。
“鬼点子都用到我身上了。让他自己找他老子要去,我才不帮他传话。”她顿了顿,又说,“算了,看在安柠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你跟他说,我会让他老子派私人飞机去接他们。”
保姆笑眯眯地应了,低头打字回复。
周老太太又戴上老花镜,凑近屏幕,对着那盘还没下完的棋嘀咕了一句:“臭小子,讨了媳妇就学会拐弯抹角了。”
——
许安柠结完账,从面馆里出来,正好看到周绽廷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接着打了几个字——应该是在回消息。
回完消息,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望着天上时隐时现的弯月,又淡淡地笑了一下。
许安柠发现他第二次的笑容和第一次的不太一样。
第一个笑容很像是受宠的孩子向长辈撒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那种开怀得意的笑。她以前在苏棠和许清韵的脸上都看到过。
第二个笑容是一个人想起某个和他关系亲密的人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无意识的笑。这种笑通常伴随着悠悠的思念。
所以,他应该也很想念他的亲人吧。
算了,回就回吧。也正好还了他帮自己拿签字页的人情。
“咳——”许安柠清了下嗓子。
周绽廷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着她。他的身影不在面馆门前那片光里,眼睛却依旧很明亮。
“那个……”许安柠把视线移到他的三角区域,“你确定到时候有人来接我们吧?”
周绽廷点点头,“当然。”
“那我就和苏棠说,不让她买票了?”
“嗯。”
夜风把雨后残留的湿气吹散了一些,空气里带着些清爽的凉意。地面也干燥了许多,只留下几个小水洼,罗布在窄窄的巷子里。
许安柠一边给苏棠发微信,一边和周绽廷一起慢慢往胡同口走。
走着走着,她的胳膊忽然被一只手抓住,接着一股大力猛地把她往旁边一拉。
她重心不稳,整个人顺势向那边栽去。
惊恐之下,她本能地想抓住什么,然后就撞在了一堵军绿色的“墙”上。
时间仿佛停了半拍。心跳却以一点五倍的速度砰砰跳着。
她眼前是一段修长的脖子,中间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一股清冽的味道钻进她的鼻间,淡淡的,像雨后松木的气息。
掌心下是冲锋衣的布料,有点凉,有点硬。但是呼到她额头上的气是热的。把她的脸也给呼热了。
许安柠抬头看了周绽廷一眼。她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里完全回过神来,眼睛眨得有点快,“……你干嘛?”
“地上有水。”周绽廷淡淡地说。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脸上也是一片坦然。
许安柠回头一看,她的脚离那摊水只差不到十厘米。路灯的光映在水面上,亮晃晃的,像是在嘲笑她的粗心大意。
她脸上一赧,干笑了下,“谢谢。”
“不客气。”他说着,主动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许安柠瞬间松了一口气,感觉周围的空气也跟着重新流动起来。只是……
前心和后背某些地方,被风一吹,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