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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外,程牧回复完消息,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种学术书,其实没有多少人买的,就算周一再去,也来得及。
但没办法,老板着急,他只好照办。只不过周末又得加班了。唉……
——
大通间里静悄悄的,其他人都去吃午饭了,只有许安柠一个人还在敲键盘。电脑旁边的“小柠檬”桌面伴侣,底座那圈细细的灯带变成了淡蓝色,似乎在对她说:冷静下来,不要着急。
这几天,她一直在修正“淡出协议”算法模型当中的前置依赖——情感识别模块。
模型总是把“平静”判成“悲伤”。用户只是安静地不说话,它就开始过度回应。真正的悲伤反而因为阈值太高,常常漏掉。
屏幕上跑完的最新一轮验证结果,准确率74.3%。和三天前差不多,和前天差不多,和昨天也差不多。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分钟。然后坐直,重新打开权重文件。把“平静→悲伤”的惩罚权重从0.3改成了0.8。
跑一轮。81.2%。
再跑一轮。83.7%。
第三轮。86.1%。
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许安柠紧绷的唇角终于松开了,然后一点点弯起。像含苞的花瓣,慢慢展开。
“小柠檬”的呼吸灯也变成了流动的粉红色,在绕着底座转圈,像是在为它的主人欢呼雀跃。
她对着屏幕闷闷地笑了一声。像小时候解出一道怎么也解不开的奥数题,心里有个小人在放烟花。
她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上安安静静亮着的那个数字。忽然想起昨天在机场的时候,她还在想,如果那些bug也能自己走到她面前就好了。
现在bug没有自己走过来,但她走过去了。
许安柠保存结果,关掉运行窗口。嘴角还翘着,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周先生”的新消息通知。心突地一跳,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心想,这人还真不经念叨。
她眼前闪过路灯下那张明暗交错的脸,还有那颗在她锁骨上短暂发过光的小石头。
解锁,点开消息。
【周先生:吃午饭了吗?】
许安柠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回复。
【许安柠:没。】
【周先生:那bug de完了吗?】
许安柠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在debug?还有,他怎么也会我们这些习惯用语?
【许安柠:嗯。】
【周先生:太好了,那周五晚上一起吃饭吧?】
许安柠想起他们说好的“偶尔相聚”,但刚刚才一起吃了饭,周五又聚,有点频繁了。还好,她有正当理由。
【许安柠:抱歉,周五聚餐。】
【周先生:……好吧,那等我从欧洲回来再聚。】
许安柠等了一会儿,他没再回消息,不由得松了口气。
刚回来,又要去欧洲。看来他挺忙的。
说不上是庆幸还是什么,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打开代码界面,开始写注释:
修改损失函数权重,提高平静被误判为悲伤的惩罚……
“小柠檬”暖黄色的呼吸灯重新一明一灭,像一个忠诚的伙伴,在静静陪伴着她。
——
寰宇资本总裁办公室。
周绽廷等了一会儿,没有新消息进来。
他对着这段由自己发起、自己结束的对话,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始——
数数。
“1,2,3……8。”
“1,2,3……39。”
8比39?
周绽廷皱了皱眉,再数一遍:“1,2,3……”
门突然被敲响。
程牧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修订好的行程表:“周总,欧洲那边的行程已经重新确认了。酒店、用车、会议议程,您过目。”
程牧见周绽廷低着头不知道在忙什么,把行程表放在桌子上,站在桌前等着。
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抬头,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
——老板在看聊天记录。
一边看,一边还在屏幕上面指指点点的,嘴里似乎默念着什么,像是在数数。
程牧不敢出声,也不敢走,只能站着等。
又过了十几秒,周绽廷终于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程牧,你和你女朋聊天,谁话比较多?”
突然被cue,程牧脑子飞速运转:老板刚才在数微信字数,明显左边文本框简洁明了,有两个框里甚至只有一个字。说明对方态度比较敷衍。加之问的又是女朋友,那对方一定太太了。这道送命题,他得好好答。
“周总,我女朋友不喜欢打字。”程牧说,“都是直接打视频。”
周绽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