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舟驶离蚀纹章消散的星域时,晨光正透过舷窗洒进船舱,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林砚的手臂敷着清纹玉,玉片泛着柔和的绿光,他趴在靠窗的矮案上修补受损的机关鸟,指尖沾着的棕红色漆料蹭在浅青色衣襟上也浑然不觉,时不时还对着鸟翅上的木纹小声嘀咕:“这次得把道纹符纸嵌进翅膀夹层里,再遇到冲击就不会轻易碎了,不然乔星染?姐又要担心。”苏慕言坐在他对面的木桌旁,将新采的道纹草摊在竹筛里晾晒,草叶边缘泛着淡淡的青光,微风从舱外吹入,带着草木的清甜气息,驱散了之前暗蚀雾残留的压抑。林清婉靠在舱门旁,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风纹,淡青色的风丝在她指间绕成小巧的结,目光追随着窗外掠过的星子,忽然轻笑出声:“这域外星空的道纹倒奇特,连风里都裹着细碎的光粒,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乔星染?正与沈栖月?并肩站在舵舱,定星盘放在两人之间的木架上,盘面的红光已从之前的急促闪烁变得柔和稳定,指针稳稳指向前方一片泛着银辉的星域。那片星域在星幕中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隐约能看到内部有光纹流动,乔星染?指尖轻触定星盘边缘的雕花,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道纹波动——那波动看似温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像是一张悄然张开的网,正静静等待猎物靠近。“小心些,前面的星域不对劲,道纹波动太规整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她话音刚落,星舟突然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壁垒,舱内众人都踉跄了一下,林砚手中的漆刷“啪嗒”掉在矮案上,漆料溅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窗外的星光骤然暗了下来,无数条发光的道纹线条从星空中缓缓浮现,纵横交错,不过片刻便织成一张覆盖数里的巨大迷阵。那些线条泛着冷冽的白光,线条交汇处萦绕着细碎的电光,当一条线条不经意擦过星舟外层的防御结界时,竟激起“滋啦”的声响,结界的淡金色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留下一道浅浅的黑色痕迹,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是道纹迷阵!”乔星染?快步走到船舷边,指尖按在冰冷的舷窗玻璃上,目光紧紧锁定那些线条,“这些线条里裹着毁灭道纹,一旦被正面击中,星舟的结界撑不了三次攻击,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破阵之法!”
沈栖月?立刻握紧舵盘,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注入操控道纹,试图驾驶星舟后退避开迷阵。可那些道纹线条像是有生命般,随着星舟的移动迅速围拢过来,原本松散的阵型渐渐收缩,形成一个规整的圆形,将星舟困在中央。“不行,迷阵在跟着我们动!”他额角渗出细汗,汗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深色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目光扫过舵舱内的道纹显示屏,上面跳动的数值显示,迷阵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乔星染?,再拖延下去,结界会被线条的力量慢慢侵蚀,刚才船尾已经被擦到一次,结界裂痕又深了些。”
林清婉纵身跃到船头的鸾鸟雕饰旁,指尖风纹凝聚成一道细长的青色探针,如同柳枝般朝着最近的一条道纹线条探去。可探针刚一接触线条,那线条便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一股强大的冲击力顺着探针袭来,林清婉踉跄着后退三步,扶住船舷的雕花才稳住身形,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嘴角甚至溢出一丝浅血:“这线条的力量太狂暴,我的风纹探针刚碰到就被震碎了,还反噬了我一口血。”苏慕言见状,立刻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一枚泛着青光的凝神丹,快步上前递过去:“先含着稳住心神,这迷阵的道纹波动虽烈,却透着章法,不像是杂乱无章的陷阱,说不定能从你带的古籍里找到破解之法。”
乔星染?闻言,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本记载星图的蓝布封皮古籍,书页边缘已有些磨损,是她从道纹世界图书馆借来的孤本。她指尖快速翻动书页,纸张摩擦的“哗啦”声在舱内格外清晰,目光掠过一页页记载着星象道纹的图文,终于在“七星困龙阵”的条目旁,发现了一行用朱笔批注的小字:“阵眼隐于北斗枢星位,以同源星纹引动,可破此局,需注意阵眼异动,恐有反噬。”她心中一振,抬头望向迷阵,指着中央的光点喊道:“大家快看!那些线条组成的图案,是不是很像北斗七星的形状?最亮的那根线条交汇处,泛着金色光的地方,应该就是阵眼!”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迷阵中央的线条交织成勺子状,最顶端那根线条的交汇处,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与周围冷白的线条形成鲜明对比,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林砚立刻放下手中的漆刷,顾不上擦拭指尖的漆料,眼睛亮了起来:“我有办法!我的机关鸟能带着道纹符纸靠近阵眼,只要符纸的星纹与阵眼产生共鸣,说不定就能扰乱迷阵的秩序!”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张绘有星纹的符纸,符纸边缘用银线镶了边,是他特意加固过的。他指尖沾着少量鱼鳔胶,小心翼翼地将符纸嵌进机关鸟的翅膀夹层里,还不忘对着机关鸟的脑袋轻拍一下:“这次可别再半路碎了,全靠你帮大家破阵呢。”
沈栖月?操控星舟缓缓朝着阵眼方向移动,每一次调整都格外谨慎,尽量避开那些越来越近的道纹线条。“乔星染?,机关鸟靠近阵眼时,需要你用星符引动符纸上的道纹,我会尽量稳住星舟,给你们争取时间。”他的声音沉稳,目光紧盯着前方,左手按在舵盘旁的应急道纹按钮上,随时准备启动备用防御,“刚才已有一条线条擦过船尾,结界的能量储备只剩下六成了。”
乔星染?点头,握紧掌心的星符,那枚星符在她的灵力催动下,渐渐泛起温暖的金光,与定星盘的光芒相互呼应。林砚深吸一口气,将机关鸟轻轻放在掌心,对着它吹了口气:“去吧,别让我们失望。”机关鸟展开翅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翅膀上的符纸在星光下泛着微光,朝着阵眼飞去。可就在它即将抵达阵眼下方时,迷阵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本稳定的线条瞬间变得狂乱,无数道纹光束从线条中射出,如同暴雨般朝着星舟袭来,光束掠过的地方,连空气都像是被灼烧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