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竟然直接往魔物罗生花哪里去了,等到要跟上去的时候自己没注意中了毒瘴昏了过去,怕回来被掌门责罚这才谎称自己不知道怎么就昏倒了。
钟夷为此大怒。
天南山山规有云: 勿妄语离间。勿残害同门。
他不止因为他们违反了这两条门规,更因为崔师兄因为天南山前掌门而迁怒于新弟子。
于是多年不曾下山的钟夷长老为了这件事破天荒的在主殿舌战各峰峰主长老。
众人都知道前掌门宁烛是钟夷的逆鳞,这次还连带着他唯二的亲传弟子也被牵连,也怪不得他动气。
可前掌门何尝不是天南山的禁忌,当年之事各长老都是亲眼所见,整个修真界妖邪横行生灵涂炭也是不争的事实,其实众人心里也都压着一股气。
他宁烛的徒弟觉得宁烛那妖女是无罪那就拿出证据来,倘若当年真是那宁烛邪心恶性他钟夷又作何解释?
眼看天南山要乱作一团,最后还是长虚掌门出面制止了这些。
最后经掌门与诸位长老裁定,崔、王二弟子蓄意伤害同门,犯下口业。依规惩处二人入宗门杂役殿劳作半年,静心磨性,另抄写宗门戒律千遍,深刻自省过错,日后不得再寻衅滋事。
而钟夷此番因护徒心切,于主殿之上与掌门诸长老据理力争,有失长老仪态与道门体统。宗门依规论处,罚其拂雪峰禁闭半年,闭门清修、收敛心性。
听闻这轻重悬殊的处置结果,宁烛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抹浓浓的无语与好笑,当年长虚就格外护短,没想到这么久过去哪怕钟夷自己都是长老了还是老样子。
她在心底暗自腹诽,又忍不住低声感慨:“师尊平日里常年居于拂雪峰清修不问俗事,一年到头都极少下山。这禁闭半年的惩罚,简直跟没有处罚别无二致,放水也放得太明显了。”
身侧的裴景将她小声的吐槽听得一清二楚,唇角微扬,眼底漾着几分浅淡笑意,轻声反问:“那你倒是想让掌门从重论处,真的苛责师尊一番?”
“我可没这么说!裴师兄可别凭空污蔑我。”
宁烛抬眼瞪他一眼,裴景眼底戏谑之意不减。
听着弟子在后面打趣连带着钟夷心中没吵好架的怒气也消了几分。
宁烛忽然道:“对了师尊,你是怎么这么就断定这件事不是魔界有心怀不轨之人做的呢?”
钟夷顿了片刻道:“罢了,为师也没什么好对你们隐瞒的。”
“魔界之主冥九霜与我早年便是旧交,你们动身前往淬火镇时,我早已提前传信,托他暗中多加照拂。”
话音落下,宁烛心中所有疑虑顷刻豁然贯通。难怪一行人会恰巧在魔界地界撞上冥九霜,想来对方本是办完琐事之后,预备顺路见见钟夷座下两名弟子,谁知机缘巧合之下,反倒救下身受重创的她与裴景。
宁烛默然垂眸,心底百感翻涌。前世历经生死离散,一朝重生归来,她原本早已做好万事变迁、旧人零落的准备,只觉世事辗转,沧海桑田,从前熟识之人想必多半早已正邪两隔、境遇全非。可一路走来,昔日徒弟仍守拂雪峰,旧交身居魔界亦初心未改,兜兜转转,一众故人尽数安好,未曾被岁月与劫难拆散。
她暗自轻叹,漫漫修行路上见惯离别无常,才愈发懂得,兜转经年还能与故人重逢安好,便是人世间最难得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