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愿意,就来我家过年吧,多一双筷子,家里就热闹了。”
林尽染低下头,看着鞋尖,沉默了很久。
再抬头时,眼底已经漾开一层浅浅的湿意。轻轻点了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好。”
萧百舸一下子就笑了,眉眼都亮起来,伸手很自然地拎过他手里的书包,语气轻快得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走,那我们先回教室收拾东西,今年,咱们一起过年。”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萧百舸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落日,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没由来的期待:
“你见过雪吗?”
“雪?”
林尽染微微一怔,下意识抬起头,望向萧百舸的侧脸。他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安静地摇了摇头。
滨城一年四季都暖和,连寒风都少得可怜,冬天更是从来不会飘雪。他长这么大,没离开过这座城,自然也从未见过,书本里写的那种漫天纷飞、银装素裹的景象。
“京市的冬天很冷。”萧百舸的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提前描绘他们共同的未来,“等回了家,得先给你准备厚羽绒服,不然会冻着。”
“等会儿我让王叔来接我们,去商场买几件轻便的衣服,飞机上带太多东西不方便。剩下的,等回了京市,再慢慢挑你喜欢的……”
他自顾自地说着,从衣物说到天气,从路程说到家里的细节,絮絮叨叨,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林尽染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眼前这个人,平日里总是冷静克制,话不多,连笑都带着几分散漫。可此刻,他却在为一场还没出发的归途,事无巨细地安排着一切。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细碎又滚烫的温柔。
萧百舸说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察觉到视线一直停在自己脸上,下意识顿住,侧过头,眼底带着一点茫然:
“嗯?怎么一直看着我?”
林尽染再也忍不住,轻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带着一点狡黠,又满是温柔。
“萧百舸,”他眼底弯成浅浅的月牙,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原来你话这么多。”
萧百舸一愣,耳尖飞快地染上一层薄红。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难得露出几分无措,甚至有点慌慌张张地试图挽回形象:“啊?我……难道我OOC了?”
这话一出,林尽染笑得更软了。
心底悄悄冒出来一句,没敢说出口,好可爱。
萧百舸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弯了眼,又故意板起一点脸,装作严肃的样子,可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其实我……平时还是挺严肃的。”
林尽染没拆穿他,只是轻轻点头,眼底盛着整片温柔的暮色:
“我知道。”
风轻轻吹过,将两人的影子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原来所谓靠近,不过是一个愿意絮絮叨叨,一个愿意静静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