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狠辣,却从不直视阁楼里端庄的佛像。
眼神坚定却游离在这一方天地之外。
钟声响了十七下,第十八下的时候,向北手中拿着的香灰落在了手上。
微微一烫,他也只是低头,轻轻用嘴吹走了手上的灰。
上前一步,把香插在了巨大的香炉里,孤零零的。
旁边的和尚上前邀他:“施主,摇一卦签吧,今天你包下整个寺院,摇一卦签已解您的心头之忧。”
向北双手合十回礼:“佛讲放下,我已放下,何须在惊扰。”
和尚笑了,行礼又低了几分:“但愿施主是真的放下,往后余生不被执念困扰。”
向北深沉地看着他,好久:“多谢师父。”
走出红螺寺的时候,saro打来电话:“黑子说你去红螺寺了?”
向北长腿踏进黑色商务车,商务车的自动门缓缓关上,他的眼神突然柔软下来,最后看了一眼红螺寺。
红螺寺的牌匾上系着彩绦,在空气中摇摇摆摆。
向北数清楚了彩绦的颜色,红黑绿黄,四种颜色,四种祝福。
热烈,正义,平和,尊贵。
向北的眼眸转而又变得冷漠,冷冷地收回神色,整个身躯靠在座位上,嘴角散漫地勾起。
“怎么?黑子是你的人吗?这么随意打听?”他的语气又顽劣起来。
Saro突然不说话,顿了许久:“拜完了?”
向北:“嗯,拜完了,今天包了个场。”
Saro缓缓舒气,力道控制地极其自然,听不出他大口的喘息,仿若没有这一程序包含的情绪。
他把手机换了另一边耳朵,神情瞬间变得自然而妥帖,语气也顽劣起来:“过来,让哥们想办法哄哄你。”
向北伸出手腕,靓丽的手表指针有序的摆动,还剩不少时间。
“好啊,我看你要怎么哄我?”
“来我家。”
车子行驶到saro家的时候,有些犯困,晕晕乎乎的时候小憩了一会,等到醒来的时候,车子正好停在庄园大门口。
司机:“向总到了。”
向北抻了抻腰身,透过黑色的车窗看向鱼跃龙池的喷泉,刹那烟花绽放般的泉水在白色的雕塑池绽放。
车门打开,向北瞬间的沉静转瞬而逝,如同变脸一样,二五万八拽酷冷艳踏着车踏板轻巧地下车,顺手解开了西装纽扣,张开长鹤般的胳膊走向大门口的saro。
saro同样张开双臂迎他而来,两人铁磁撞进彼此的怀里。
向北的面容极致的放松,薄巧的嘴角合不拢的笑容,抱以saro的亲昵地拦腰。
“向北,你可是好久没来了。”
“怎么?想我的时候才想邀请我,不想我的时候就抛弃我跑到国外一个人潇洒?”
Saro跳到向北的肩膀上,整个身躯扑在他的肩膀,撒泼般地在他的身上玩闹:“怎么?还记着呢?我不是回来了吗?昨天可是我主动去找你的。”
向北挑眉,无奈冷笑:“做人有点自知自明好不好,抛弃人的人哪里来的自信先找一个被冷落了很久的人呢?”
“我算什么?你的朋友?玩伴?搭子?还是什么?”
向北的眼睛冷冷的,嘴角却挂着勾人的笑。
语气里有不容置疑地质问。
Saro愣了下,很快笑的灿烂,脸却不自觉扭动了下,眼眸流露出深深滋生着人性的东西。
那种东西,向北只在自己的眼里见过,那年西城逃出了他的掌控,他疯了般砸了家里所有东西,最后在满地的碎玻璃里看到了自己那双一向狠辣的眼睛的一点点生动的东西,他一直以为自己眼睛里的狠已经是这世上顶级的东西,那种经历过极致痛苦和心里折磨精疲力尽的一点微光。
是人性里的精华。
Saro眼里的东西和那时的自己很像。
Saro佯装不在意,后退一步,满不在乎地说:“看看我,家大业大,整个人都是自由的,我生来是自由的,所以自由就是我这一生最轻巧的东西,这么迷人的东西,我拥有你不应该开心吗?”
向北张了张嘴,长舒一口气,望向天空,面容紧绷到极致突然舒展开来,嘴角扬起了笑,整齐的牙齿,亮亮的,心突然崩了一瞬,又很快捡起来,低头,眼里落寞,再次抬头的时候,眼里已经盛满了平静:“挺好,是我选的朋友,臭味相同。”
Saro笑了,拳头打在向北的胸膛上,向北像儿时一样装着向后躲着。
“来,哥们好好哄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