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奥拉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想要拉开距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动作很快，指尖迅速抵在她后颈的位置。不容抗拒的黑暗力量入侵，一股麻意瞬间从后颈漫上头脑，四肢瞬间散了力气。

“你……”

她脚下一软，踉跄了半步，又被沟吕木真也伸手稳稳地扶住。他的动作很轻柔，一点点将重心不稳的莉奥拉带向身侧的沙发。

莉奥拉微微抬眸盯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审视的冷意。在那股力量的入侵下，努力保持清醒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沟吕木真也将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沙发软垫上。

“……我果然没有感觉错。”他垂眸和莉奥拉对视，语气复杂：“从遥远的宇宙另一端而来的「光」……你的身上有着某种像是执念聚集体一样的东西。”

想要改变什么的执念，想要保护什么的执念。

“那些执念让你对某些即将发生的事异常警觉，从而促使你不停地奔波，不停地去保护。但是……”沟吕木真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剖析一件隐秘而危险的事物，“你所能察觉到的那些危险里，好像从来都不包括你自己。”

莉奥拉躺卧在沙发上，浑身酸软无力，意识漂浮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界。她依旧牢牢凝望着他，审视的冷意不曾褪去，呼吸却因为那股持续蔓延的麻意微微浅了几分。

“恐怕你也隐约察觉到了吧，你体内的那股黑暗能量一直潜伏着。”沟吕木真也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怜悯，声音依旧很轻：“所谓的平衡并不存在。每次你透支自己体内的能量，那股黑暗都会暗中壮大自己。它就像种子一样不断吸取着营养，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的。”

为什么未知之手会如此针对现任的适能者……因为祂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眼前这个孩子。从十八年前光与暗降临的那一刻开始，局就已经布下，甚至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在那位的掌控之中。

消耗，增长。如此往复。

“所以……”莉奥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清醒，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询问：“你……想……怎么做？”

沟吕木真也陷入了沉默。他视线微移，像是在安静的思索着什么，最后低声说道：“不要再动用你的力量了。照这样的频率下去，用不了几次，你就会被黑暗彻底吞噬的。”

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连聚焦在他脸上的目光都开始轻轻晃动。

沟吕木真也俯身凑近了些。他声音低沉又平缓，轻轻落在莉奥拉的耳边，温柔得像是在哄睡。

“逃走吧。离开这里，或者干脆回到你来时的地方。”

莉奥拉的睫毛不住地颤栗。大脑已经难以处理他话语里的重量，嘴唇翕动，却只溢出微弱的气音。源源不断的睡意裹挟着麻痹感席卷全身，清醒也在一点点抽离。

“祂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抗衡的。”沟吕木真也望着她逐渐涣散的瞳孔，眼底翻涌着一丝不忍，“只要不再继续消耗自身的光芒，蛰伏的黑暗便会停下生长。远离这片战场，你才有机会活下来。”

莉奥拉想要摇头，可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视野蒙上一层厚厚的薄雾，耳边的声响变得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水。她看向沟吕木真也的目光慢慢失焦。

“别再困在这场宿命的局里了。”沟吕木真也的声音轻得近乎叹息，“逃走吧。”

最后的一丝清醒彻底溃散。莉奥拉的眼皮重重垂落，呼吸放缓，身躯松弛下来，彻底陷入昏睡。

沟吕木真也静静凝视着她熟睡的脸庞。沉默片刻后，他伸手拿起一旁的薄毯，轻柔地盖在她身上，细心掖好肩头与腰侧的边角，隔绝屋内微凉的空气。

半晌，他抬起头，视线望向虚无的远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自语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