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钧也拍了拍手:“好名字!”
唯有洛瑜闷闷不言,一语未发,嘴角僵硬地笑了笑。
洛钧眼珠转了转,说道:“皇妹得赤雪良驹,可不得绕着演武场跑一圈过过-瘾?你都好久没骑马了,肯定憋坏了,要不,咱们赛马吧!”
心下一凉,洛遥知紧张地攥紧手指,推脱道:“日头太大,晒得头晕,下次吧。”
洛钧惊道:“太阳才刚出来一会儿,哪里晒?再说了,从前皇妹顶着正午烈日跑遍马场都不嫌热,今日怎的突然怕晒了?”
眼见这个说辞拦不住,洛遥知摆架子道:“从前是从前,我前些日子刚落过水,身子还虚着呢,若再被暴晒,引得浑身都不舒服,有你好受的!”
她态度强硬,以势相压,洛钧不敢再劝,讪讪笑了笑,刚想作罢,却听洛瑜道:
“落水都过去一周了,皇妹身体强健,应早就无碍了才对。再者,皇妹觉得身子虚,兴许是太久没有活动的缘故,说不定骑骑马,精神头就恢复了呢!”
洛瑜又以退为进,补充道:“当然,要是皇妹现下已感觉到不适,皇兄这就请太医来瞧,可不能耽搁。”
一番话彻底将洛遥知的路堵死,她嗫喏了下嘴唇,欲哭无泪。
有了洛瑜的帮腔,洛钧附和道:“大皇兄说的有道理呀。要不这样吧,赛马就算了,皇妹慢悠悠走几圈便是,我陪你一起。”
洛遥知无法,不情不愿道:“好吧,骑就骑!但我可说好了,决不跑快!”
无奈答应之下,她只好再三强调这一点。
赤雪瞧着温顺,对她很有好感,应该不会将她甩下去,届时骑着马随便晃两下就算完事。
演武场占地极广,马场便设在演武场内。
几人来到马场,马奴牵着马,将缰绳递给洛遥知。
到底从未骑过马,洛遥知心中仍旧忐忑,抓紧缰绳的手微微颤抖,后背起了层薄汗。
她先轻抚马颈,安抚坐骑。
片刻后,她鼓足了劲,下定决心,视死如归般一脚踏上马镫。
就在她害怕自己的动作不标准,不知是否会露出马脚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摄住她。
身体仿佛生出了自我意识,控制着她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骨骼,牵引她揽住马鞍,右腿向后轻抬借力,将她向上一提。
最终,她竟行云流水的上了马,姿态矫捷轻盈,稳稳落座。
洛遥知惊呆了。
难不成和她上课会犯困一样,也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除此以外,她想不出别的解释。
震惊的同时,洛遥知大大松了口气。
亏她提心吊胆了这么久,早知如此,刚刚也不必和他们费那么多口舌了。
感受着身体蓬勃的力量,洛遥知跃跃欲试。
她扬起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双腿轻夹马腹,清脆喝道:“驾!”
马鞭恰到好处的挥落,洛遥知策马狂奔,一骑绝尘。
洛钧傻眼了。
说好的慢慢晃悠呢?不讲武德啊!
他急急扬鞭,追着喊道:“皇妹等等我!!”
骏马疾驰,绯衣少女稳稳伏在马背上,迎风奔跃。青丝随风后扬,线条优美恣意,衣摆翻飞。
她眉眼本就艳丽,如今更添张扬灵动,肆意又鲜活。
路边如盖树荫下,少年静立凝望,浓黑如墨的眸子追着那抹红,一瞬不瞬。
意识到自己唇边的浅浅笑意时,晏南尘眉头一皱,很快垂下眼睫,偏过头去。
然而这一偏,却使他发现了不对劲。
洛瑜完全当他不存在一般,只紧紧盯着场上少女,目光晦暗,眼底阴沉,毒如蛇蝎。
那眼神晏南尘再熟悉不过,因为它所瞄准的对象,一向是他。
可如今,洛瑜竟用这样的眼神,盯向洛遥知。
晏南尘顿时心生不妙。
没由来的一慌,晏南尘暗中觑着洛瑜的一举一动,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瞧着马场上奔驰的洛遥知,还有阳光下毛发熠熠生辉的金红马驹,洛瑜胸中翻涌的忌恨与愤懑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她生来尊贵受尽偏宠,轻轻松松就能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
甚至都不需要她开口索要,自己就不得不双手奉上。
那本该是他的小马,那骑着宝马欢快驰骋的人,本该是他。
一个骄纵跋扈的公主罢了,竟也能凌驾于自己头上,简直和她那个假惺惺的太子亲哥一样惹人生厌!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两道身影,洛瑜咬紧牙关,向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而仍沉浸在自由喜悦中的洛遥知,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