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淑妃哪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她叹了口气,轻抚了抚他的发顶:“母妃知道瑜儿舍不得,可暂时的舍弃是为了日后拥有的更好、更多,待你将来完成大业,还愁没有良驹?”
洛瑜用力点了点头:“都听母妃的。”
“乖。”
......
收到洛瑜的口信,洛遥知半个身子趴在桌岸上,小脸皱成一团。
“公主不想去?”绿碧将清香四溢的花茶搁在她面前,询问道。
丹朱打着扇子:“公主不是最喜欢小马驹?大皇子要送您良驹,您不高兴吗?”
洛遥知恹恹抬头,挤出一个笑容:“我高兴......”个屁啊!
要是原主肯定高兴坏了。
她不仅爱马,还擅骑,可偏偏自己不是原主,根本不会骑马啊!
更何况,她真的不想和洛瑜相处。
明明他才十二,却总给她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很难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不像洛钧那么好糊弄,跟他待在一起,简直浑身不自在,必须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有丝毫放松,太累了。
当然,重点还是她不会骑马。
若赴约,必然露馅,但若不赴约,也会引人怀疑。
实在进退两难,天要亡她啊!
然而她先前已经拒绝过一次邀约,好几天没去演武场,又刚和洛钧起了冲突,此时洛瑜送上原主的心头好——一匹良驹,颇有安抚讨好的意味 ,如果再拒了,太不符合她的个性。
思来想去,洛遥知还是认命道:“去回话吧,就说我应了。”
大不了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说自己不舒服,不便上马呗。
他们总不敢逼她骑马吧?
绿碧福了福身,刚要退下回话,被洛遥知叫住。
“等等!”
绿碧转过身:“公主还有何吩咐?”
“再给质子殿传个信,让晏南尘提前备好一套骑装,三天后随我一同去演武场,赏良驹。”
“是。”
“诶......”洛遥知又道。
绿碧:“殿下?”
洛遥知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实在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把尚衣局的掌事宫女一同带去质子殿,给晏南尘量体裁衣。除了骑装,再多做几套合身的衣裳,春夏秋冬都要有。”
“夏装尽快,其他的不用着急,但不能怠慢。”
绿碧笑:“公主殿下思虑周全,奴婢这就去办。”
打扇子的丹朱都惊呆了,手部动作不由自主慢下来。
先前听绿碧姐姐说,公主对质子的态度大有转变,她以为只是不再针对质子,没想到竟是如此关怀备至,细致周全。
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便是打死她,她也不会信的。
“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公主幽幽的询问声,丹朱心头一跳,忙回过神,卖力打扇,紧张垂头道:“没什么,奴婢一时走神,请公主恕罪。”
虽然公主如今待人较从前宽和许多,但她居然在当差时疏忽失神,公主岂会轻饶?
“唔......”洛遥知歪了歪头,“你是在想,我怎么突然对质子这么好,对吗?”
丹朱面色煞白,浑身发紧,“噗通”一声跪下:“奴婢不敢!”
洛遥知皱眉,扶起她来:“不是说了,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吗?”
“是,是奴婢不好。”丹朱怯生生道,站起后仍微微弓着身子。
见她如此害怕,洛遥知心中无奈,却也知道,常年威吓下,人的心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洛遥知继续问:“那你觉得,我是从前那样好,还是如今好?”
丹朱小心觑她一眼,答道:“公主怎样,都是最好的。”
不愧是久居深宫,看人脸色行事的宫女,情商实在高。
洛遥知笑:“说实话,我赦你无罪。”
丹朱犹豫了一下,观洛遥知眉眼平和澄澈,真心发问,这才颤声道:“公主从前很好,如今......更好。”
“那就是说,你更喜欢现在的我咯?”
丹朱手心捏了把汗,小幅度点了点头。
“嗯......我也更喜欢现在的自己,不打算变回原来的样子。”
洛遥知撑着下巴,静静瞧她:“所以,只要你们往后忠心伺-候,我便不会无故苛责打骂。”
“不必整日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平白惹人心烦。”
公主已把话说到这份上,丹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定了定神,深深福了一礼道:“是,奴婢定尽心侍奉公主,忠心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