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非弯腰拱手:“属下答应您绝不动手,但若她敢危及您的性命,请恕属下不能从命,毕竟保护您,是属下的职责。
“殿下若要罚,属下认罚。”
晏南尘闻言,沉默良久。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此时,温简的好奇全都烟消云散,想帮白叔说两句话,却也没有立场开口。
毕竟,他们是仆,殿下是主,无论身在何方、何种境地,这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无论殿下待他们有多亲厚,做奴才的都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主人之命,不可违抗。
就在温简以为殿下要发怒时,却听他轻轻一笑。
晏南尘走近白非,扶住他的手臂:“白叔,你的心意我明白,我亦视你为亲人,不愿你涉险,但也请你相信我,相信我的判断和抉择。
“下不为例。”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恩威并施。
白非愕然,这才真的感觉到,少年太子,终究是不同的。即便他才十岁,但绝非是需要呵护的温室之花,而是无需人替他做决定的蛰伏之龙。
白非深深看了晏南尘一眼,郑重下拜:“是!”
眼见两人相安无事,温简松了口气,想顺势缓和缓和气氛,说道:“殿下,您在公主那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可有为难你?”
不提还好,此话一出,晏南尘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几乎咬牙切齿。
精准踩雷却一无所知的温简继续发力,皱眉道:“她又言语羞辱您了?”
白非看不下去了,给他使了个眼色。
温简接受到信号,知道可能是踩了殿下的痛处,立刻闭嘴。可是,以前殿下从不会因为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如此生气啊?至少不会表现出来。
此时外头传来一阵喧闹,打破了眼前僵局。
得救的温简忙不迭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冷宫一般的质子殿何曾如此热闹过?晏南尘拧眉,难不成和洛遥知走之前说的话有关?
想到这,晏南尘彻底冷下脸。
她当时果然是在诈他。
没等他思虑太久,温简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串宫人,手中捧着银盘。
由于上面盖了一层锦布,看不出银盘里盛放的是什么。
领头的张公公一改先前的趾高气昂,谄媚笑着,跪下行礼:“奴才见过质子殿下!”
身后的宫人们也尽数跪下。
自来到央国,他头一遭受此大礼,晏南尘挑眉,上前虚扶了一把:“公公请起。”
张公公起身后拍了拍手,宫人们得到指令,将锦布揭开。
“这些是公主殿下赐给您的伤药和补品,请您收下。”
张公公指了指最前面的银盘,讨好道:“公主特意交代了,粉色这瓶是金疮药,绿色这瓶是祛疤药,都是太医院院正的独家秘方,千金难求,定能治好您身上的伤,绝不留疤。”
晏南尘微笑道:“既是殿下心意,南尘自当收下,谢殿下赏赐。”
张公公满意地点点头,指挥宫人们将东西放在桌案上。
“温简,替我送送公公。”
“是。”
待人走远后,晏南尘敛了笑,平静道:“扔了。”
“啊?”
知道殿下担心什么,温简还是觉得有点可惜:“补品也扔吗?也会有毒?”
白非走过去,一一查看后,同样不舍:“殿下,这些都是上好的人参鹿茸,观外形气味,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早年闯荡江湖,对医药略懂几分,普通的毒基本能验出来,除非是稀世剧毒。
不过,一个八岁的小公主,应该弄不到这种毒药吧?
“白叔,那伤药呢?”温简问。
白非打开瓷瓶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才道:“也没问题。”
“殿下,要不都留着吧?”温简眼巴巴地看向晏南尘,实在舍不得。
这半年里,他们每天就两顿饭,还是些宫人们都不吃的残羹冷炙,偶尔白叔会深夜溜出宫带些好吃的回来,但殿下怕白叔会有暴露的风险,一个月也就允他出宫一回。
殿下处于长身体的年纪,却根本吃不饱,又经长乐公主磋磨,身形日渐消瘦,风一吹就倒似的,这些补品药物来的可正时候啊!
晏南尘不为所动:“还是谨慎些好。”
温简丧气垂头,把东西用布包起来,打算去后院烧掉。
“等等。”
就在温简一只脚迈出门槛时,身后的晏南尘陡然出言阻拦。
有戏?温简以为晏南尘回心转意了,惊喜回头:“殿下有何吩咐?”
晏南尘扶额,颇为头痛的样子:“还是先收起来吧,白叔,你今晚出宫时带上几样,找位圣手验一验。”
他暂不知洛遥知的悔过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她的表现确实和从前不同了。
若她没有下毒,如她所言,诚心有愧要补偿他,也许会是枚不错的棋子,往后可利用一二。
白非拱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