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抹着泪答:“记下了,都是我不好,没有看好公主。可公主下了禁令不许人跟着,我们做奴婢的又怎敢违抗......”
她越说越小声,显然心里藏着委屈。
一旁的陈嬷嬷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公主的脾气我们都清楚,那咱们就更要学会灵活变通不是?哪能由着主子胡来。”
随即,陈嬷嬷眼神一凝,悄声道:“此事怕有蹊跷,皇后娘娘命我细查。那只蝴蝶是哪里来的?公主又是怎么跌入湖里的,你细细说来,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听到陈嬷嬷这么说,丹朱神色凝重起来,垂眸想了想,还是摇头:“蝴蝶在公主平时最喜爱的蔷薇花丛里,是一只粉蝶,极其好看。公主追蝶时我们离的远,又有树挡着,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眼见确实问不出更多,陈嬷嬷失望作罢,打算等公主身体好些了再说。
......
帝后一走,洛遥知立刻睁开眼,脑中回忆着原书剧情,盘算目前形势。
想着想着,又感到无比之后悔,因为她根本没怎么看小说!
已知剧情少之又少,对未来的发展也影响不大。
早知道会有如此离奇的境遇,她一定会把那本书啃得透透的!
现在说这些已是无用,洛遥知放弃自怨自艾,强撑着病体爬起来,打量了一番室内的布置。
珍奇异宝琳琅满目,所用物品皆是金银玉器,花纹雕刻俱精美无匹。洛遥知扫过,精准找到小桌台,翻出纸笔。
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哪怕信息不算多,记下来也没坏处不是?总比一无所知要好。
磨好墨,洛遥知握着毛笔,又犯了难。
她没怎么学过毛笔字呀!
算了算了,怎么舒服怎么拿吧,反正现在这具身体才八岁,以后慢慢练就行。再说了,原书中的公主崇武轻文,不爱练字,这方面应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洛遥知将知道的人物信息都写在纸上,还有一些重大的事件节点。
写着写着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男主晏南尘现在是不是还在殿外跪着啊??
她咬牙看了眼窗外,盛夏正午阳光刺目,毒辣非常。
嗯,没错了。
洛遥知沉重地叹了口气,事情原委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彼时原主闲着无聊,照例去找男主的茬,故意把路边走得好好的男主撞倒在地,甚至倒打一耙,说他冲撞了自己!
“赏”了一顿鞭子不说,还罚他每日正午时分跪在殿外,跪满一个时辰才能走,七日方止。
这不,男主当然忍无可忍,怨恨值再破新高,吩咐书童用几个烂水果抓了只粉蝶,在蔷薇花丛和通往柳湖的路上撒了些烂果汁,最后于湖边布下几块石头,只等原主来御花园打卡她最爱的蔷薇花丛。
一切如男主所想,原主沉迷抓蝴蝶,哪顾得了脚下?自然中了圈套。
思及此,洛遥知收好纸笔,又给抽屉上了锁,打算出去收拾前人留下的烂摊子。
经过菱花镜前,洛遥知一愣,顿在原地。
镜中人与她本来的五官面貌极其相似,简直就是她八九岁时的模样,只是更丰盈些。
面色苍白也挡不住眼中神采,一双桃花妙目水汪汪的,琼鼻玉口,精致非常。
怎么看都是个善良可爱的小女孩呀!洛遥知摸了摸脸颊,再次叹气。
丹朱领板子去了,绿碧和陈嬷嬷守在门外,随时等候公主差遣。
谁知公主没有叫人,自己穿着单薄的寝衣就出来了,绿碧见了心头一跳,忙迎上去,陈嬷嬷也赶紧找了件轻薄的披风来,作势要给洛遥知披上。
洛遥知见状立马抬手挡住。不是吧,大夏天还要披披风?
陈嬷嬷将她面上的抗拒尽收眼底,解释道:“公主落了水身子还弱着,虽是夏日,着了风也是不利于恢复的。”
洛遥知举着的手没放下,显然是不打算就范,陈嬷嬷又苦口婆心道:“公主还是听老奴一句劝吧!”
眼神殷切,满是真情。
洛遥知最受不了这种“奶奶式”关怀,妥协答应:“好吧。”
公主难得听她一次话,陈嬷嬷高兴坏了,仔细把披风给她穿上,系好飘带后朝绿碧道:“还不快把饭菜给公主端上来,公主饿坏了吧?”
绿碧应了声“是”,刚迈开步就被洛遥知拦住:“等等,我还不饿,想出去走走。”
“这......”陈嬷嬷面露难色,开口就要阻止,可想到公主刚醒,不欲惹她生气,便点头同意了,“公主不要走得太远。”
洛遥知:“嗯,我就在殿外的院子里走走。”
陈嬷嬷彻底放下心,让绿碧陪着公主,自己亲自去准备药膳了。
走出大殿,一股热浪袭来,差点把洛遥知激得退回去。
福宁殿摆了许多冰盆,在里面还不觉得天气有多么热,出了门才知道,灼热的风一波接一波,空气闷湿,和现代也是有得一拼的。
那男主不得中暑晕过去了呀?洛遥知想到这,眼睛四下扫视,急忙寻找着男主的身影。
还好还好,男主没晕,正直挺挺地跪在院子的角落里,烈阳旺盛之处。
他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
身形瘦小,青衣发白但很干净,双手攥在膝盖上,跪姿标准,脊背挺直,没有丝毫晃动。
洛遥知眼神颤了颤,那就是本书男主——晏南尘了。
日后叱咤风云、一统天下的君王,如今却跪在这里,任人欺凌,弱小又可怜。
洛遥知无法将面前的孩子和未来那个会灭国剜心的人联系在一起,她不自觉抚上心口,抿了抿唇,对绿碧道:“取壶水来。”
随后,缓缓朝晏南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