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我本来也是奉师父之命来吊唁青崖子前辈的。走的时候看见姑娘在树上休息,又看见那树枝快断了,所以我就……”
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头,没有说完剩下的话。“我不太会爬树,也怕这树承不动我,本来也想叫醒姑娘,可能是我声音太小了,姑娘没听见……”
林湘“扑哧”一声笑了,什么声音太小,分明是自己睡得太沉了嘛,“那你就一直在这里等我呀?我要是一直不醒,你就一直等下去吗?”
“那……那也不行。”林湘不过一句玩笑话,他却正经地回答她,“我奉师命过来,日暮之前得回去向师父复命呢。不过我离开之前,会找英烈园的值守弟子代为看护姑娘的。”
“你是哪个宗门的呀?”林湘心里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的一切,可又不敢再他面前表现得有一点急切,得有女孩子的矜持,“你一口一个姑娘,是生活在凡间吗?”
“啊,我从前是散修,唐突仙子了!”那男子这才发现自己的称呼不对,连忙告罪,“我前些日子才拜入五行堂,是申屠老祖的徒弟。”
五行堂可是向来与姐姐不合呢,林湘的心仿佛落入了深渊,只试探着问:“听说申屠老祖脾气不太好呢。”
姐姐说他不是好人,这人……怎么偏偏是申屠老祖的弟子!
“还好吧。”那男子怎知林湘心中所想,“师父对我们虽然严厉,不过打心眼里还是护着我们的。”
“哦。”林湘隐隐有些失落,记起姐姐说过申屠老祖很护短,对自己看中的弟子很是大方,那是不是说明这人在年轻一辈里实力不弱?如此竟又生出几分自得。
转而又想,同是仙教弟子,只要他不是坏人不就行了吗?我管他师父干什么呢?姐姐也常和我说,不能对人有偏见,也不能以门派来定善恶,我怎么都忘了呢?
这样一想,她心中又轻松起来。
“是了。”他仿佛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开口问道:“还未请教仙子芳名?”
林湘心生欢喜,贝齿轻启:“小仙宫,林湘。”
“在下秦苏。”
林湘抬眼看他,此时西下的太阳为他的双颊染上淡淡的红晕,站在参天碧树之下,他冲她浅浅微笑。
自此刻之后,林湘在她的余生里曾千万次地回忆起这一日,回忆起这个在夕阳下冲她微笑的少年,无论再过多久,无论发生何事,她的决定的都不会改变:
有此一刻,哪怕余生拼尽性命,也绝不后悔。
秦苏一直将林湘送到绘灵镜附近方才告辞离开。林湘一生中从未有如今日这般,又是欢喜又是紧张,她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她只知道,和这个叫秦苏的人在一块儿,她很快活;如果可以永远和他在一块儿,是她现在脑子里能想到的,最最幸福的事。
不过,林湘的好心情,在回到孤鸿台之后就完全消失了。
杨紫萦在等她。
杨紫萦已经等了她许久。现在小仙宫里的人太多太杂,各方人马各怀鬼胎,其中不乏想要她死的。在等待的时间里,她想过了千百种糟糕的后果,万幸,林湘回来了。
“姐姐,对不起。我本来躲在树上想看青崖子前辈下葬的,结果不小心睡着了,就回来晚了。”她毫不犹豫地隐去了秦苏的出现,“姐姐,您别生气了,湘儿知道错了。”林湘蹭到璇玑仙子身边,扯着她的袖子撒娇道。
“湘儿。”杨紫萦伸手,她冰冷的指尖触到了她激动余热未退的脸颊,她其实并没有责怪她,她只是害怕。
她已经失去林渊了,绝不能再失去林湘。
林湘扑到她的怀里,感觉有一张温情的网,束缚得自己无法呼吸,却只能顺从地说出被教导过千百次的话:“湘儿永远不会离开姐姐的。”
杨紫萦抚过林湘的秀发,仿佛听见了这句话,她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从林湘房里出来,杨紫萦周身气息都冷了下来,低声吩咐道:“阿黛,去查一下湘儿和萧大哥分开之后到底在哪里,做了什么。”
她发现林湘没回孤鸿台之后,第一时间就派人把英烈园搜了个底朝天,且从英烈园回孤鸿台的路上她也命人守着,怎么会没有一点消息,等人都回到孤鸿台了她才知晓。
要么真是凑巧疏漏了,要么……就是有人刻意遮掩不叫她察觉。
若是后者……她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将林湘从她身边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