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狗咬吕洞宾!”
这下恼羞成怒的成了阮藏自己,他话说出来才发现自己好像骂了人,对上余词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彻底红温。
不管你了!
阮藏转身就走,久违地闹起小脾气,气鼓鼓的,变成一只耳朵拼命冒热气、两颊绯红的瓷娃娃。
他又气又急,又不像全然气余词,慢慢地有点心虚,只想赶紧跑走。
下一秒却被余词拦腰抱住,一口气上不来,阮藏被余词半抱着拖出门内,余词哄他:“先不要闹脾气啦,家里是不能待了。”
“我们今晚先住宾馆吧。”
阮藏,“……”
这是个充满建设性的意见,但阮藏一时无语,像个河豚,愤怒地瞪着余词。
他眼睛尤其的亮,跟委屈哭了似的,隐隐含有水色,整个人都被月色照得透亮,白得泛光。
他甚至忘了问余词,这么偏的地方,要到哪去找旅馆。
“你放开我!你不是发烧了吗?!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阮藏仍然挣脱不开,听到余词闷笑了一声,好像有时候,是余词愿意放开他,他才能从对方温热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鼻间敏锐地嗅到那股子甜蜜的味道,阮藏彻底败了,逐渐回忆起面对“黑裙女人”时,余词拼尽全力保护他的那个拥抱。
这下彻底老实了,他睫毛乱眨一句话不讲,顺着余词的力道被塞进副驾驶。
“诶,你有车。”阮藏发现了华点。
居然还是辆白色保时捷。
他坐到车里,闻到一股焚烧的檀香味,阮藏摸着真皮的座位不合时宜地感叹了一句,“画漫画居然能挣这么多钱,简直是暴利,我怎么没听说现实中,有你这么有名的漫画家呢?”
“另外,你车里的熏香,怎么是股檀香味?跟去寺庙上香似的。”
阮藏承认他有在故意挖苦余词,然后余词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是嘛,这车这么好?那还真是谢谢了。”
“你在说什么?谢谢什么啊?”
“谢谢……我妈。”
余词一字一句地说:“这都是我妈烧……哦不对,是我妈给的,感谢她让我继承了这笔不小的资产。”
“哦,对了,我名下其实还有别墅几十套、豪车几十辆、资产数百亿,就是银行的物价有点通货膨胀,不过也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到底在说什么呀,阮藏越听越糊涂,忍不住吐槽:“还几百亿呢,说得好像天地银行的物价似的!”
说完深觉不妥,阮藏望了眼窗外的荒郊野岭,打了个寒颤。
但余词好像觉得这个笑话蛮有意思的,莫名龇着雪白的牙,笑了下。
他忽然越来越困,越来越困,身边的余词侧脸对着阮藏,在阮藏眼中,就变成了,连带余词俊秀的侧脸都开始左右乱晃。
阮藏拼命想睁开眼,但上下眼皮就跟沾了胶水似的,开始打架。
好像有人轻轻在耳边说了一句:“乖,睡一觉吧。”
他终于获得了赦免,干脆脖子一歪,昏睡在副驾驶。
阮藏隐约觉得还有事情没讲完,譬如余词究竟要带他去哪?又譬如,他和余词究竟算怎么个事儿?
他们好像闹掰了,又好像没有闹掰。
一瞬间,阮藏只是昏昏沉沉的,那股子檀香味,盖过了好闻的花蜜香,他坐在车上晃晃悠悠,犹如堕入一个黑甜的迷梦。
等意识过来,阮藏感觉自己似乎是躺在了哪个旅馆的床上,他清醒了,只觉得身上无比沉重,活像穿了一身浸透冷水的衣服,被窝也并不暖和。
眼皮酸得很,阮藏睁不开眼,眯着的时候,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不安全感令肌肉瞬间紧绷,在身体开始预警之前,温热的体温却逐渐从背后靠近,随后扩散……
阮藏被抱住,病毒一样的安全感随着体温逐渐扩散,让大脑误以为一切安全。
他正待说些什么,身后之人却立马回答:
“这里是旅馆,我开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找到了一家,这附近真偏,我开始后悔为了灵感,租住在香榭丽舍别墅区附近了。”
熟悉的声音,原来是余词。
大脑好像在接触到余词的声音那刻,便病态地宣告一切安全,阮藏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忽然听到余词问他:“你想说什么?”
余词的声音还有些沙哑,阮藏才想起来,这个人感冒后还陪着自己折腾。
阮藏的心里难得升起了一丝愧疚感。
“你……”
“算了先别说。”
阮藏,“……”
他被得寸进尺地抱住,余词把腿都缠在他身上,跟个人形藤蔓一样,热得阮藏心跳加速。
“也别怕被传染。”余词又说。
“总之,咱们今晚是相依为命了,你别想赶走我。”
阮藏对着清幽的月光眨了眨眼,他忽然想到自己对余词发泄的焦虑,他告诉余词自己被诅咒了,他告诉了余词一切……
余词连鬼都不怕……
不,好像拉着他逃跑的时候还是挺怕的。
阮藏撇了撇嘴,有些想笑又用力憋住鼻酸,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好像某样事情的答案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他做足了抽身的姿势,但余词从未预备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