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不是啊!”阮藏斩钉截铁。
“那不就结了,咱俩都是男的,身体构造有什么不同吗?有啥好害羞的,而且昨晚……其实,我就觉得挺白的,其他也没咋注意,我就睡觉啦~哈哈哈。”
《挺白》。
行吧,阮藏无慈悲。
即便被看光,但人生岂能没几次大澡堂?
就当和余词洗了个浑身都会被看光的大澡堂好了,不过,阮藏至今也没搞清楚自己的性向,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别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瞟了余词一眼,发现对方已经在打哈欠了。
正确的,喝了感冒药就会犯困,这个人本来就感冒了,却精神太过,总算耗光电池了吧。
阮藏幸灾乐祸地笑出声,被余词抓住,没好气地把他搂住往被子里塞,余词故作怨怼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噗哈哈哈哈哈,别、你身上太热了,哈哈哈哈哈哈……”
阮藏实在忍不住笑,告饶道:“我不笑了,我不笑行了吧,哈哈哈哈哈,放手啊,你睡觉吧!”
他被放过,最后帮余词掖了被角,“先好好睡一觉吧,嗯……白天我会一直都在。”
阮藏的手忽然被抓住,余词困得不行,还坚持着眯眼问阮藏,“白天?那晚上呢?你晚上哪去?”
他盯着余词抓住自己的手,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说,告诉余词,如果晚上还和他待在一起,可能会发生很诡异的事?
告诉余词自己怨鬼缠身,晦气得很,最好白天也少跟他待在一起。
而时至今日,阮藏居然还没有逃跑的念头,除了觉得逃跑也没用,那些东西还会跟上来以外。
难道……就没有什么外因,造成了他丧失逃跑的念想?
不待阮藏细想,被窝里的余词便染上委屈的鼻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余词拉着阮藏的手晃,像在质问一个夜不归宿的丈夫。
他问说:“你还要去哪里,晚上?嗯?你说呀……”
“当然是回家,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我现在生病了,我就是想要你陪着我!”余词声音虚弱,语气却很激烈。
阮藏就想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到底也就是认识了不到几天的邻居,往深了说顶多算个露水情缘,还是没什么关系的那种。
余词这是在跟他耍赖吗?!
当下阮藏就皱了眉,恍惚间余词睁了眼,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可怜得很,阮藏一下就心软了。
松口说:“顶多在天黑之前,在此之前,我会一直照顾你。”
“你觉得我烦了是不是?”余词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嗡声问。
阮藏惊呆了:你倒有自知之明。
可人家好歹昨晚收留了他,没放阮藏大半夜出去乱跑,怎么说也算是救命之恩。
“没有,怎么可能。”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开始了善意的谎言。
阮藏似乎听到一声苦笑,余词已经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褥,令阮藏怀疑他是否呼吸得过来。
然后余词说:“你看,阮阮,其实我们之间能随时抽身离开,一直都是你。”
这段网抑云发言给阮藏一下整不会了,他不知道余词在形容什么,也许是他们难以言喻又迅速进展的关系,也许是别的什么。
总之,阮藏怔住,半晌,安抚性地拍了拍裹在被褥中的身形,“我是为你好,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了。”
晚上还会发生什么呢?谁也不知道。
也许前一个夜晚只是运气好,好到阮藏什么也没发生,却被余词捞了回来。
可并不是每个夜晚都是如此,他不能赌。
这段插曲被轻轻揭过,因为余词真的睡着了,被窝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恰到好处的试探要点到即止,阮藏莫名松了口气,将余词赌气盖住脸的被子放了下来。
中午,他把余词叫起来吃午饭,余词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说他想睡会午觉,也没提早上的事。
大概病人是会不停地想要睡觉,但阮藏觉得,余词其实好多了,也许昨晚照顾自己花费了不少精力,现在只是补眠。
而阮藏自己,其实还有私心,他想和余词多待一会,就待一会。
我晚上会离开,他是这样想,却听到余词睡过去之前跟自己说:“你要是无聊,可以去书房看看我的稿子,虽然只画了一些,但已经有情节了,哈哈,我其实还挺想听听你的点评的。”
余词说完这句就阖眼睡了。
邻居轻微的呼吸声,和每个普通人一样,裹在棉被的、余词的脸因为温度泛起红晕,像薄皮的苹果。
阮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跳得极快,快到他突然想到余词说的那句——书房。
对,书房还有画稿。
或许,阮藏该去别的地方看看,以转移自己全然黏在余词脸上的视线——他落荒而逃。
却并未注意,从自己离开后,一道潮热又直勾勾的视线如此目标明确地,从背后,落到他的身上。
[你看,你是喜欢我的,连你自己也不知道。]
阮藏永远也不明白:他搞不清状况、不清醒的样子多么可爱。
青年红唇微抿,秀丽的眉目轻蹙,像在欢喜,又像在困惑,更带着淡淡的惊异与惶恐,比任何一种表达情意的语句更加婉转缠绵。
[他喜欢“余词”,既然如此,又何必戳破这虚妄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