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我昨晚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是什么?余词异常安静,沉默地望着他,并没有打断。
嗫嚅几下,阮藏再次停顿,嘴唇张合,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很久以前,他想要说出却无法说出的话似乎被塞在了记忆的角落,现在的阮藏,再也没有拼命说出口的欲望。
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我回去给你拿感冒药吧,也算是,我害你感冒的补偿,如果不够,你可以再提,麻烦了。”他说。
事到如此,阮藏已经学会隐瞒自己的秘密,这是合理的社交距离,不够亲近,但十分安全。
然而,余词却并不打算放过他,而是扯着阮藏瞬间瘫倒,“感冒药就在左边的床头柜,我家就有,你别走了,谁让你昨天让我感冒来着,必须留下来照顾我!”
阮藏呆了,下一秒,反应却比余词还大,“不行!”
“为什么!”
余词委屈死了,又坐起,将阮藏手心贴到脸上,“你看看,我都发烧啦!没人照顾,很可怜的啦!你忍心看我一个人生病吗?”
啊这。
他一直将阮藏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阮藏:啊这这。
“要不……你先放手?”
“哼,除非你留下来。”
说罢余词又将阮藏拢进被窝,也不怕感冒传染给别人。
哼哼,毕竟害他生病的邻居如果和他一起养病,也就没办法跑了呢,余词阴暗地“桀桀桀”。
太热了。
热得阮藏觉得,拥抱他的,就是个人形暖炉。
莫名其妙的,阮藏觉得热气上涌,整个人都像置身蒸炉,“砰”地脸红。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同床,似乎某个时刻,也有这样的一个人躺在身边,当时,阮藏只当他是少年心性,朋友般的喜欢。
现在……
“你的脸好红。”
邻居突然对阮藏耳边说了一嘴,陡然贴近的距离,更令阮藏浑身一颤。
“看,耳朵都红了。”
他在玩弄阮藏白到透明的耳朵,此刻,那里红得异常明显。
指尖从耳廓滑到耳垂,沿着垂下的嫩肉摩挲,轻巧又暧昧地,玩弄、揉捏。
彻底红透了。
“好好玩。”余词轻声说。
阮藏怀疑这个人是真的发烧了吗?他自己,都快被余词调情般的行为搞到发烧了!
直到此刻,阮藏仍然没能搞懂他和邻居的关系进展,那似乎被叫停过的、迅速上头的心动,又在此刻席卷、猝不及防,冲动得令人头昏脑热。
温度还在贴近,阮藏的睫毛不自然地轻颤,几乎怀疑邻居的嘴唇快贴上耳垂,连带着环在腰上的手都微微收紧。
生病确实是事实,也可以,是一个契机……
一股力道却忽然抵在胸前中断了余词的动作,邻居怔住,低头往下看——阮藏整张脸白里透红,睫毛不自然地颤动,浅粉的唇色因温度愈发红润,整个人生动得不可思议。
“你不是要睡觉吗?那就好好睡,我给你……冲感冒药去!”
阮藏一阵暖风似的逃跑了,余词眨了眨眼,有些飘飘然,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阮藏,“……”
阮藏当然也对自己很无语,也许,他其实想留下来看看余词会对自己做些什么,然而,那瞬间的亲近,却暧昧得让人想要逃跑。
超绝回避型人格啊。
他捏了捏发烫的耳垂,心不在焉地冲起999感冒灵,一边倒水一边摸了摸仿佛还在发烫的那处,小小软软的,他的新邻居也很喜欢这种触感吗?
冲剂被搅拌均匀,阮藏在水中洋洋洒洒的褐色颗粒里回忆此刻飘飘荡荡的心,也许,他应该再去问问那位“aaa等弟弟的好哥哥”。
问问,他的桃花其实也不止是阴桃花对吗?
冲好了,阮藏再没机会游荡在让他沉迷的恍惚中,他必须恢复正常。
收拾好情绪,他将药端进去,里面的人没纠结太久,裹着被子乖乖等他。
说实话,因为发烧通红的脸就这么裹着,一看到他来就眨巴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阮藏,令他突然涌动一股潮热的情绪,
也许膨胀的悸动也是会感染的。
两个人就这么通红地对视,直到阮藏忍不住摸了把余词的脸,“先把药喝了吧。”
他愣了,但手已经伸出去,好像有什么不对,又没什么不对。
既然如此,索性将错就错。阮藏顺道捏捏了余词的脸,在接触到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后才放下。
他刻意不看余词,他把余词扶起来靠着枕头,余词就着阮藏的手喝药,伴随吞咽的,却是眼睛始终保持着一个方向、牢牢地盯住阮藏,就这样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喝完一整杯药。
偏偏结束后邻居男又笑容甜美地宣告,“都喝完了哦~”
“那很棒了。”
如余词所愿,阮藏表扬了他?
但说实话,他俩现在的氛围是有些太暧昧了,尤其是现在,余词又在直勾勾盯着阮藏看。
明明是早晨,某个瞬间,阮藏却觉得四周一片漆黑,他眼前,唯有余词眼底,奇异地亮着瑰丽色彩的虹膜。
阮藏脑子里忽然炸过一声惊雷,暧昧带来令人着迷的愉悦,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有一种久违的毛骨悚然感,好像感官上的刺激总与危险相伴相生。
但下一秒,他的新邻居唇角勾起,眼角眉梢都带着浅笑地跟他调情,“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你看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