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藏最终打开大门,阳光从门开的方向照进尘封已久的别墅,那里充满时光的味道——指长时间不住人灰尘太多被阳光照出的霉味。
别墅还是挺大的,装修也不错,就是太长时间没住人,需要整理一下。
说干就干,阮藏花了一整天将别墅整理干净,累得要死,恐怕那时候家里是有保姆的吧,这样打扫下来太累。
在打扫时,阮藏趁机参观了一整个别墅,别墅后面是一片花园,扎了个秋千,可惜没人打理,花园早就杂草丛生。
而房间内部,从客厅走到生活区,二楼相对的两个房间,阮藏猜左边那间是他的,一打开白茫茫的一片,木质地板,空了的床铺,打开门是米色书桌。
墙上什么装饰物也没有,他试图借此窥见曾经的自己,却什么都没发现,这里反常得像个客房,主人东西一搬,就什么也没留下。
阮藏走过去,手指点在书桌上,再拿起来。
指尖的浮尘是长时间不使用的证明,他略略蹙眉,只觉得当初的他,或许是抱着十分迫切的心态离开的这里。
什么也没留下。
而现在,阮藏将行李箱放到房间,又去了正好与他相对的那间房。
与自己毫无生活气息的房间不同,这里其实,还不错?
但是阮藏打扫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只浮现了骚包俩字。
与阮藏全然抹灭生活痕迹的房间不同,这间房则保留了前人生活的迹象,一切都跟还住人时一样。
房间主体由暖米色构成,木黄的相框挂在墙上,是许许多多的艺术照,床前铺了个杏色地毯,书桌旁有个书架。
这房屋的主人还挺有文艺气息,挺有格调的。
但骚包,骚包得紧,阮藏撇撇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潜意识产生这种情绪。
他不情不愿地,替这间房的主人收拾卫生,在转身擦拭书桌时,背后的书架突然掉下来一本书,砸在地毯上,发出恰到好处的动静。
刚好被阮藏注意到。
那是本棕色笔记本,普普通通,阮藏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
但是那本笔记本正好摔到纸页翻开,露出的正中,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阮藏阮藏阮藏阮藏阮藏……
字迹方正工整,但太过用力,他不知道这个人写的时候,是不是笔尖都要穿透纸张,可为什么,要写这么多他的名字?
恨,还是爱?
阮藏呆呆拿起笔记本,开始往前翻:阮藏阮藏阮藏阮藏……
这一整个笔记本都毫无营养,因为那里,只写满了一个人的名字。
用同一个字迹写满了阮藏的名字。
难道是太讨厌吗?
平心而论,阮藏会写他讨厌的人的名字吗?不,阮藏只会避之唯恐不及,希望自己的一切都不再出现那个人。
他突然打扫不下去,将那本笔记本随意放到书架上走出房间,他知道这间房间的主人是谁了,大概。
虽然记不清任何关于继母和继兄的事,但这间房看起来又不像是夫妻房间,除了他继兄还能是谁?
阮藏突然很想找找是否有他继兄的照片,反正这里挂着那么多艺术照,也许有这人的照片呢?阮藏实在很难想象,对方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写了这么多他的名字。
在阮藏看来,不同家庭的小孩被迫因为父母的原因凑在一起,除了互相仇视还能怎么?
反正以阮藏对自己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很喜欢这个突然到来的哥哥。
情债,他的脑子里又开始冒出“情债”两个字。
看来他和这个继兄之间的关系相当复杂。
满满一整本的名字,像刻在阮藏身上的箴言叫他头皮发麻,说这个继兄讨厌他,又会不会,多少太在意了些?
他还没找着照片呢,突然听到楼下有人敲门,阮藏只好作罢,走出了那间房。
当时是黄昏,阮藏打开门,看到一个男生站在门口。
那男生一看到他就笑,眼睛很大,是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右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只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前面的刘海碎发被风吹起露出饱满的额头。
皮肤白到毫无瑕疵,嘴唇很红,鼻梁挺直,在英俊的同时又透着股秀丽,居然有种做男做女都精彩的貌美。
“你好,是新邻居吗?”他说。
“你好。”阮藏有些愣愣的。
这世上很少有阮藏承认好看的人,眼前这个就是,也许是对方的眼睛实在长得太好,总是会让人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友好、认同甚至是……暧昧。
他猜想那是黄昏的原因,让阮藏第一次从一个人的虹膜中感受到某种浅瑰色,是流淌的、浅瑰色的亮光。
那股奇异的亮光逐渐引导着阮藏不自觉地吞咽了口唾沫,喉管细微地收紧。
那瞬间,他毫无保留地,感受到了类似情//欲的色彩,从一个似乎未曾谋面的邻居身上。
然后余词眨了眨眼,睫毛扇动的频率,正好与阮藏的心跳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