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没听过？
雷韫侧目侧目看顾资，顾资的脸上也有点茫然。
红衣主教双手交叠，紧紧地贴在下巴处，语气沉沉：“那里是整个海卡尔学院最隐秘的地方……危急档案室。那里面只关着一个东西，一个地外生灵。那个档案室布置了无数阵法……三百年前，那时候的主座下过命令，只有少数有才有资格进入那里。”
“叛徒溜进去了？”
“不，”主教沉默了许久，看向顾资，很久才开口，“谢岷进去了，在一阵剧烈震动后，那个生灵就凭空消失了。”
只是这一句，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资格是什么。
五星级天赋。
雷韫轻笑着，内心有了点新打算，他问道：“那谢岷呢？”
主教：“正在寻找他的定位。”
主教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洁白的会议厅笼上了一层阴霾：“那个档案室现在崩塌了，一些影像和记录正在修复中，还要点时间，届时资料会亲自送到各位手上……请各位，务必要找到这个地外生物。”
“把它带回来，或者当场毁灭。”
“……”
海螺门口。
“哎呦，反正我也是迷茫了，什么东西，竟然只有谢岷知道，难道谢岷没有告诉你吗……”雷韫挥了挥手，看着顾资逐渐阴沉的脸色，非常满意道：“总之，加油吧，顾部长，希望你也能赶紧解决这件事吧。”
顾资掀着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沉着脸走上海螺的顶层，坐在办公椅上，他的桌上罕见地混乱：“阁楼那边资料发过来了吗？”
陈秘书恭敬道：“还没有呢。”
顾资的指尖敲打了两下桌子，语气有点烦：“谢岷不接电话？”
陈秘书：“……一直在挂电话。”也不是打不通。
顾资的脸色又黑了一度。
陈秘书心底叹气，实在搞不懂谢岷能犯什么错。依他多年的观察经验，谢岷就是长得凶，其实人很乖，很听别人的话。
所以，为什么现在不接电话呢？
陈秘书苦笑，总不能是分辨不出“接听”和“挂断”的区别吧。也不至于文盲到这个地步吧。
“咚咚咚咚咚。”
顾资拿着食指、无名指，依次敲击着桌面。那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某种倒计时。
陈秘书的心有种缓慢扩大的失重感。
——声音戛然而止，空气落回寂静。
顾资抬起头，看了眼陈秘书的表情。
陈秘书吊在空中，不敢呼吸。
下一秒，耳边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顾部长。”
“这是圣堂的资料。”
冰冷的气流落在脖颈后，陈秘书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他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移动类型的先遣者……像鬼一样。
“嗯，谢谢您。”
陈秘书搓着鸡皮疙瘩，伸手接过那一叠白色的纸张后，又看见眼前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又不动声色骂了句。
顾资仍然坐在办公室上，坐等陈秘书递过来资料，他看起来无比平静，似乎这件事只给他造成了一点影响。
陈秘书小心翼翼递过去资料，他跟着顾资十几年了，大概能明白，顾资现在究竟在气什么。
顾资现在最生气的，不是谢岷搞出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而是自己的弟弟，竟然有事情隐瞒自己，竟然脱离了掌控。
……那个总是跟在身后，会百分百依赖自己，相信自己的弟弟，不见了。
这无异于某种程度的背叛。
“哼。”顾资冷笑了声。
陈秘书心颤抖了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在桌子前站着。
“刷——”
顾资打开第一页，指腹滑过纸面，轻柔地翻过去。
陈秘书跟着看过去。
那是一小段介绍，大概就是在解释这个境外生物的用处，能够抵御一些风险，当时隐瞒的原因，是担心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会不利，现在一定要找到，不然这个生物就成为别人的助力了云云之类的。
陈秘书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些话自相矛盾，但这份通知的目的也不是解释。他在一旁默默当盆栽，不说话。
顾资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哼笑了声，又轻柔地翻了一页。
“刷——”
这一页似乎是当时的场景的描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满页都是口口口口口，只夹杂着少许的交流，例如排泄，问你一个问题这样零散的词汇或者短句。
顾资沉着眸子，仿佛在走神。
“咔哒咔哒，叮。”
机械钟表转到了下午五点，顾资如梦初醒般地仰着下颌，他捻着纸张，再次翻下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纸张倒是很清楚，字也很少。
是一段对话。
“那我问你第二个问题了？”
“特别想念一个人，该怎么办？”
“……”
顾资捻着纸张的手一紧。
秘书的心脏仿佛也被揪住，瞳孔地震。
【我去难道是常令——】
外面一阵巨大的白云如同乌云般滚过来。
在这秒表一个都没有走过的，千钧一发的时刻，秘书的脑海疯狂旋转，试图给自家的领导顺顺毛，让他别恼怒自家的孩子成长了，退一万步来讲，你们之间可是有十五年的代沟啊——
“我懂了。”
时间正常运行，什么可怕的事情都没发生。
顾资笑了，把那几张纸丢到桌子的一边。
“簌簌。”
那一叠纸平白无故地燃起火光，开始自动焚毁，黑烟弥漫的火光中，顾资勾唇，仿佛洞若观火般地笃定道。
“我明天去见他一面。”
“我这段时间的确是太忙，冷落他了。”
说完，顾资又摩挲了下那一叠灰烬，不明所以地叹息。
“但怎么能一直挂我电话？学坏了，得好好教训下。”
秘书：“………”
秘书：“………”
秘书：“好的，需要通知一下吗？”
“不用，”顾资漫不经心道，“我，要给他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