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杨泊缘给否决了,这个方法还是风险太大了。
首先,人类和使魔的界限,其实特别模糊,在变成使魔的路上,人类会逐渐丧失理智、以及所谓的智慧,开始变成一个陌生的生灵,但你也不能说这个人类不是人类了。
其次,谢岷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五星级,向圣堂举报他是使魔?杨泊缘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被抓走的可能性还是更大一点。
算了吧,不如给谢岷下毒,助力谢岷丧失理智,变成使魔。
想清楚了,杨泊缘神清气爽,和颜悦色:“谢岷,吃饭去吧。”
“今天晚上的粥,我煮了九个小时,是你最喜欢的鲜虾粥。”
“……嗯。”
有点生涩地回答。
谢岷看了她一眼,想着杨泊缘刚刚前进一步的样子,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冷光之下。杨泊缘表面无害微笑,实则警惕地观察着谢岷。
没想到这一观察,目光就忽然凝固了下。
“……”
从杨泊缘的视角里,谢岷的脖颈后,深黑衣领晃动着,时不时露出一小截莹白的脖颈,带着惊人的亮度。
再仔细看,那莹白皮肤的边缘处,晕染了点红痕。是粗糙的衣服,刮出来的红痕。
。
“嘎——”
门被彻底推开,眼前可见的场景逐渐变宽,展现在眼前。
客厅里放一个盘旋的楼梯,楼梯左边是饭桌,右边是长沙发。地板都是白色的方块,方块边缘有黑色的花斑。
这地板的触感,就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娇嫩。
谢岷学着杨泊缘的样子,生涩地走着,时不时还同手同脚或者摔一跤。
祂摔一下,杨泊缘就在内心笑一下。
笑完了,她温和道。
“谢岷,你先坐,我给你端粥来。”
说完,她绕过谢岷,去厨房里了。
谢岷也在桌子旁停下。
“……”
谢岷表面不动如山,望着红木椅子。
好了,现在第二个难题来了。
什么是“坐”?
人类资料库已然超载,谢岷只能自己探索。
在尝试了几次过后,谢岷把脑袋“坐”在椅子上,脖子“坐”在椅子上。还好,在第三次的时候,他在厨房旁边的红色酒柜上,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坐在木椅子上,抱着一个女孩的照片。
谢岷努力辨别着那个小男孩的样子,用刚刚修复好的屁股坐下。
等待用餐。
“。”
谢岷的眼神开始失焦……
好累。
祂累着累着,又想起,接下来还有一个同样没有吸收的、完全陌生的人类知识。
那就是人类究竟怎么吃饭的。
“……哐当哐当。”玻璃门后,杨泊缘的身影特别忙碌。
热的雾气,从炉灶上飘了出来,沾到了玻璃门上,模糊了那个忙碌的背影。
——
厨房里。
杨泊缘正温柔地倒着粥,再顺便往粥里加了一瓶白色的魔药。她当然不会没事给谢岷做饭,不下毒做什么饭。
厨房的台面,是一整块白色石头。台面上有一个比脸还大的银色大盆。
一个小臂长的虾子躺在里面。盘子的底部,沾了一指高的,糊糊状的粥。滚滚热气不断从虾子和米的身上冒了出来。
杨泊缘的手心摸着铁盆,感受着那灼热的温度,不禁淡淡地笑了起来。
“哈哈。”
她在瓷盆里涂满了药水,就算谢岷舔一口盘子都会中毒。
在灯光下,女人的脸透露着一股淡淡的不怀好意。她优雅地端起盆子、朝着身后走去 。
“叽——”推拉门打开,又被缓缓合上,拖鞋在地上碰撞。
杨泊缘走到谢岷的身边。
“谢岷,快点喝吧,喝完就赶紧去看看常令吧,他在外面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
杨泊缘走向饭桌,一脸和善地将那滚烫的粥放下,挪到谢岷的身边。
“嘎拉”摩擦出一道刺耳声音。
“快点吃哦,”杨泊缘弯起眉眼,“不然常令要在外面等急了。”
谢岷已经近乎于麻木,心想怎么下一个难题又来了。
头皮发麻的谢岷只好硬着脑门上,但当看见那个盘子的时候,祂的座牙无意间摩擦了下,没立刻行动。
“……?”
杨泊缘察觉到什么,脸上仍然挂着笑,只是歪了下头。
那一刻,气氛变成粘稠的麦芽糖,杨泊缘暗含着疑惑的目光,落在了谢岷的身上,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到了口袋里的方形通讯器上——
谢岷伸出手,捧起了盘子。
杨泊缘的目光一松,手指蜷缩回来。
下一刻,就听见谢岷说道:“你先吃。”
那语气很平淡,但却让人很难拒绝,杨泊缘张了张口,在这种气氛之下,笑容弧度下降两分,变得有点勉强。
“……好啊。”
这是诱导人加快变成使魔的药剂,喝一口应该不会有事……
所有的话都囫囵吞枣般地被塞进了喉咙里,让人胃部绞起。
过来一会,杨泊缘才调整过来,脸上挂着四平八稳的微笑,从盆子里取了一小口开始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