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
惊怒的喊叫最终没能阻止他,郑焉一剑穿胸,贯穿了杨杰前胸后背,他抓着杨杰,将他丢到啸天剑上。
望着吸收了鲜血,不断颤抖的剑身,他面上满是兴奋与贪婪,喃喃自语:“啸天剑,终究在我手上……我终于可以摆脱杨家了,这个狗仗人势的地方!”
他始终记得两姐弟不过五六岁时,他就被家主撤了职位,专心教二人习剑。
旁人都羡煞这份轻松又重要的活计,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分明是轻视!
他郑焉,何至于被两个小儿束缚?
拨云见日之时,就是现在!他蛰伏数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个绝佳的机会。他上前拔剑,心潮激荡,难以抑制。
但是,剑身颤抖停了。
落在剑上的血液仿佛于别人的血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能激起啸天剑的颤抖,但也仅此而已。
用尽全力,无论多么使劲,都难以撼动剑身分毫。郑焉面色尽失,但他为人狡猾,即使失神,也仍有防备,避过身后的杨笛。
杨笛来不及顾他,只颤抖抱住杨杰。杨杰面色青白,已经没什么气了。他说不出话,只抓了抓杨笛袖子,又抬起手,指了下啸天剑。
他想说,姐,抓住这个机会。消息是我泄露给郑焉的,我罪有应得,不必在意我。
但他没说出口,眼睛就阖上了。杨笛踉跄地站起身,她面色怔然,郑焉却极快调整好心态,朝她冲来。
他已然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似乎是要说服自己,大喊:“定然是血不够……还有你,你也要用来祭剑!”
杨笛没有回击,她甚至没有防守,她只是顺着杨杰的手势,望着啸天剑,然后走过去。
她走得很缓慢,视线一直落在剑上,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手触上剑,不知为何,剑竟然又开始了颤抖。
还是那三个问题。前两个杨笛在梦境中,杨笛都给出了答案,唯独第三个。
你为何修剑?
但她现在这样,修不修剑又有什么区别呢,她一无是处,没有保护任何人。
手掌再次触上剑,手掌传来的触感令她莫名感到安心,她脑海中闪过梦境中杨慈问前辈的身影。
明明未曾相见,他的面容也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楚。但杨笛却感受到了同为杨家人的,奇妙的熟悉感。
她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手指用力,攥紧啸天剑。
与此同时,郑焉的剑劈来。他看着她的神色,莫名一怔,心中觉察几分不对,步子就是一乱,手中剑失了方向,砍向杨笛手臂。
肌肉的撕裂声从剑身传至耳边,杨笛一只手被砍断,那只手臂在地上跳动几下,滚到了远处。
杨笛猛地抬头,看向他!
郑焉被这表情弄得一惊,分明是很熟悉的眉眼,他却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
萦绕在啸天剑上的铁链不断地抖动,其抖动剧烈无比,甚至影响了整个幻境,越来越多的岩浆在空中翻滚。
杨笛的手是颤抖的,她失血过多,没有太多的力气,但却缓慢地,将啸天剑慢慢拔了起来。
剑身极重,极长,剑锋极其锐利,吸收了无数鲜血的剑身显得可怕无比。杨笛脑中最后闪过杨杰的身影。
她好像明白了那个问题了。习剑,是为了保护身边人。
但是她所有亲人都已经死了。
以血祭剑,以血祭剑……她哈哈大笑出声。
以血祭剑哪里是要杀人取血,分明是要拔剑的人带有滔天恨意,用无数尸体祭剑。
她拖着挨地的啸天剑,缓缓朝郑焉走去,剑尖在地上落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角落处,林衍凝目看向四周,轻笑了下。
幻境要破了,只可惜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他吞了数颗止血的药丸,等着回到现实。
但是,在放松下来的前一刹,微弱的女孩哭声从不远处传来。
那是李小晴。
她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了,被这血光冲天的场景弄得害怕,不禁哭了起来。
她还是稚嫩的嗓音,哭声就显得尖锐。林衍蹙眉,勉强攒出了一丝力气,慢吞吞朝着李小晴走去。
他动作有些焦急,因为这个幻境必然有问题,容易令人心情焦躁,而李小晴一哭,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果不其然,在她身边,已经有人满脸戾气,搬了块不知从何而来的石头,朝她后脑勺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