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珏跟在云霁身后，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

云霁带着他走进了林间小道，这个点学生都在吃饭，这里空无一人，偶尔能听见小鸟扑腾翅膀扇打树叶的声音。

太阳照下来，被林荫划成几道残光，树影斑驳。

云霁就静静地在前面走着，闻珏加快了点脚步，却始终追不上他。

“哥哥，”闻珏受不了这样奇怪的沉默氛围，云霁一直不说话，让他心里很不安，小跑上去和他并肩走，“你怎么了。”

云霁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微微仰起头直视着闻珏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闻珏想靠近他，云霁却后退了。

“好，我相信你。”云霁歪了歪头，“最近觉得怎么样，学习压力大吗？”

“有点，”闻珏不敢看他的眼睛，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多题都不会做了，所以这次可能考得不太好。”

云霁的目光温和，却像是有洞穿他的魔力，闻珏能清楚感受到那股视线打在自己身上。

“闻珏，”云霁再开口，声音都有点沙哑了，“你还想骗我多久？”

闻珏猛的抬头。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在故意考差。”

闻珏心脏猛的跳了跳。

是这次成绩出来了吗？闻珏没听到有什么消息，但是根据事后和祁冬原对了一通答案，他好像估算出了点问题，排名会下降地比他原先预计的要多，这还只是在语文和英语两科正常发挥的情况下。

是文科也出了问题，所以退步太多了?

闻珏没什么时间分析他计划的漏洞了，云霁疑问的目光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哥哥，我......”

云霁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地在等着他的答案。

闻珏憋了满头汗，在不小心瞄到云霁眉宇间的疲意后，僵了半天的口终于松了：“我只是，不想离开你。”

“什么叫离开我，难道你去北青读书，我就要和你分手吗？”云霁都要气笑了。

“北青太远了，我不想要一年到头只能见你几面，我接受不了。”藏在心里好久的话终于说出来，闻珏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所以你就宁愿去一个离我近的但是没那么好的学校？”云霁倒吸一口凉气，眼眶微微红了，声音都是难以置信，“闻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你现在是在未雨绸缪，慢慢放低我的底线吗？那你还挺有规划啊，挺厉害的。”云霁苦笑着讽刺道。

闻珏嘴唇控制不住颤抖，小心翼翼地张开手想要虚虚抱一下他：“哥哥，你别这样和我说话好不好。”

“你别碰我。”云霁反应很大地往后退开了好几步，“我问你，你是要继续这样傻下去，还是及时止损。”

闻珏的声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哭腔：“哥哥，别逼我离开你好不好。”

“我不是意气用事，我考虑过的，我真的考虑过的。”似乎是为了给云霁证明，闻珏的语速很快，“我有查过的，宜大有些专业不比Q大差的，我可以......”

云霁轻飘飘地打断他的话：“闻珏，现在不是我逼你离开我，是你在逼我恨我自己。”

闻珏愣住了。

云霁确实看错了，看错了闻珏，也看错了他自己，错得离谱。

闻珏从来都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成熟稳重，只是自己对他的滤镜太重太深了，这样下去是会害了闻珏的。

闻珏咬了咬牙，眼眸低垂，还在挣扎：“这是我为我自己做的决定，是我认为对我来说最好的选择，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的志愿，你的学校，当然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就算你拿着上Q大的分数去读专科，我都不会说你什么，”云霁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喉咙发疼，“前提是，这个选择不是因为我而做的。”

闻珏露出痛苦的神色：“为什么，你给我干涉你的权利，却不允许我因为你改变一些东西。”

“你没分清楚主次。”云霁偏过身子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平复了一下声音，“我说的你可以干涉我，是指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你说不喜欢我直播，不允许我直播，我也肯定不会同意的，你明白吗？”

闻珏说：“我......”

“你想说你不会这么做，对吗？”云霁抢了他的话，“那我也一样啊，我能纵容你因为我自毁前程吗？”

“我一直认为，只有对双方来说都是有益处的关系，才有维持的必要，友情，爱情，都一样。”云霁掐了下掌心，平静地说，“如果这段关系给你带来的坏处要远远大于益处，甚至是在束缚你，阻碍你，那我觉得，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闻珏脚下发虚踉跄，眼前几乎出现了重影，脑子像被一个巨大密集的蜘蛛网笼罩住，让他无法进行思考。很久很久，闻珏才消化完这段话，吞咽的动作让他喉咙生疼，唇上血色褪去：“......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们是因为什么才遇见的吗？”云霁抬头望天，似乎陷入了回忆，其实并没有过去太久的回忆，“闻平对你的骚扰让你成绩下滑严重，迫不得已才借住在我家。现在你的成绩好不容易回升上来，又因为我掉下去，那你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云霁狠狠咬了下嘴唇，把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眼泪逼回去：“闻珏，我不能耽误你。”

“如果你不愿意及时止损，那就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