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点头,“我也是才知道她是世间仅剩的镜门族,术法至高者,识海可通任何地方。”
“我还有个问题。”姜慈拧眉,“若是一个人注定活不过十八岁,他又突然从十岁突然长大成十八岁的模样,”命数该如何?”
“你是想问平安吧。”司命一听便知晓她所想,“此等乃强行逆生,劫缘也会随之改变,命数不变,他命不久矣,不是这月就是下月。”
“阿慈,此次开劫,你注定会失败。”她很笃定,不似开玩笑。
司命的话,犹如一记棒槌,砸得姜慈晕头转向,她恍惚不知所以,连怎么回的凌云峰都不知道。
赵青阳见她心神不宁,本想将人送到门内,才到门口就困意来袭,挡都挡不住,摇摇晃晃倒在床上一秒睡着。
姜慈站在门前,耳边回荡着司命的对话。
“也就是说他只有最多一月的时间?若这一月他机缘未到,就算修道,也无法阻止命数吗?”
“我参不透他,这是你的劫,也是他的劫,但一天后,他大劫将至,过则飞升,否则亡。”
“死的概率有多少?”
“九成九。”
姜慈苦涩一笑,九成九,司命还是心软,给她留了一线希望,聊以慰藉。
雨霖铃,打在桃花瓣上,恹恹落了一地,檐下细雨连成水幕,砸向地面,溅起水花。
三月的风还很冷冽,房门被拉开,微风拂面而过。
姜慈抬眼,沧玄身形修长,一身玄衣衬得他威严不可犯,偏偏看到姜慈就立马眉眼带笑,像只乖巧小狗等主人回家。
“你回来了!”他似是等了很久,屋内蜡烛火苗只剩下豆粒大小。
“你怎么没睡?”姜慈扯出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失落。
“我在等你。”沧玄把人迎了进来,“外边冷,进来说吧。”
屋内暖暖的,方才如噪声的雨滴也被蒙上一层罩子,他转身重新点了支蜡烛,整个屋子腾的一下亮了不少。
“任老头今晚来找你,我说你不在,让他明日再来。”沧玄观察她神色,鼻翼间闻到一股味道。
“嗯,好。”姜慈伸伸懒腰,走向床边,“时辰不早了,快去睡吧。”
沧玄拉住她,俯身闻,“你身上什么味道?”
“什么什么味道?”姜慈闻闻自己,没发现有什么异味。
“妖味。”沧玄抓住她一只手,凑近闻,一股华庚的味道,“手上最为明显,你今日见谁了?”
姜慈这才想起,解释道:“三河镇外的驺吾是新妖王的弟弟,我还回去了。”
沧玄哀怨委屈,“他碰你手了。”他双手覆住姜慈的手,来来回回搓,像是要把味道散去,打上自己的味道。
还皱了皱鼻子,“好臭好臭。”
观他如此幼稚,姜慈被逗笑,“哪臭了?快回去睡吧,明日一早还要起来。”她推搡着沧玄到门口,不由分说关上门。
关门一刹那,两人皆变了脸色。
门内姜慈盯着新换的蜡烛,缓慢捂上自己的心,之前抱着开劫失败还可全身而退的心态。可当听到时日无多的消息时,她大脑轰的一声,断了思考。
她高看了自己,神非草石,也会生出感情,更何况与之朝夕相处三月有余,
苍玄如水般慢慢渗入,无微不至,又在她心中投入无数石子,泛起的涟漪连她自己都无可控制。
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平安不能死,无论开劫成功与否,她都要保住这个人。
姜慈走向窗边,支开窗,雨声骤然变大,风混合着雨斜斜扑面而来,反倒让她清醒不少。
手上似还有平安的余温,在反复灼烧她,提醒她,告诫她。
此刻她清楚地知道,平安不是外人,也不是她的任务,他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生活。
他是自己的弟子,自己该对他负责。
然而自己的所作所为,当真是对的吗?可有问过他想不想?
窗外,沧玄背靠窗,离姜慈不过一步之遥,玄衣下摆被溅起的水花和斜雨打湿,他双手环胸,偏头无声望向打开的窗口。
青丝如瀑,身姿卓越,眉宇微拧,狭眸神色不定,整个人矜贵清冷,让人不敢与之直视。
“平安,你想当神官吗?”姜慈侧头,声音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