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开劫,为何选了他?”他语气很诚恳,似乎真的在寻求一个答案。
“因为被坑了。”她说得轻描淡写,见他有些疑惑,又补充道:“我主要是为了十万功德,司命说这是个好苗子,就留给我了,然后我就开劫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就这么相信她?”沧玄暗自摩挲留在指尖的余温。
“当然!”她斩钉截铁。
“神君当真如此有自信能成功?”他眸子晦暗不明,站在书案旁,发尾还未干,屋内檀香萦绕,衬得他如画中人。
“那是!”姜慈悄然欣赏他的美色。
“那神君去寻人吧,天机卷会带你找到他的。”他顿了顿艰难开口,“还望神君不要后悔。”
“多谢。”姜慈礼数周全,转身就要走,却在转身刹那想起一件事。
“沧玄神君为何要掳走平安?”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这一路上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
“你想听?”沧玄温柔笑笑。
姜慈点头。
“想见你一面。”他眸中流动着缕缕压抑的情绪,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扫过姜慈耳边。
“为什么?我们认识?”姜慈更疑惑了。
沧玄没有立刻回她,只是盯着她看了许久后才缓缓摇头。
“四千九百八十八年前,在人间,我有一位妻子,四千九百八十五年前,她离开了我。”他一直盯着姜慈眼睛,企图从那里面看出什么。
“今日是她忌日,神君想去看看她吗?”
姜慈脑子像是被人打了一棒,“啊?我?可以吗?”会不会有些冒犯?难道他妻子和自己有关?
“你放心,平安不会有事,只是耽误神君一点时间而已。”他眸中好似有呼啸而来的悲伤,瞬间淹没了他整个人。
姜慈被看得头皮发麻,人也不自在,只能依他。
看不见红蓝天空和漫天的水母后,姜慈才发觉他们正在远离苍灵之墟。
重回她身边的白九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姜慈脖子,同时警惕防着沧玄再偷偷摸摸搞什么小动作。
片刻后,他们落在人间一处小院旁。
从落地的那一刻,沧玄就一直注意姜慈细微表情。
姜慈看眼前小院,伸手推开门,吱嘎一声,寂静四千多年的院子终于在今天发出第一声动静。
窗明几净,阳光照在窗柩上,投下一片碎芒,院内左侧有一小田,里面种着菜,绿油油的,长势良好。
右侧一棵盘根错节的山楂树,繁叶落尽,露出略显粗糙的枝干,树上挂着红彤彤的小果子,生机自显。
姜慈视线下移,树下立着一块碑,上面写着“爱妻姜若白之墓”
“姜若白。”她小声重复这三个字,随后看向沧玄。
“是因为我和她同姓,勾起你的回忆了吗?”她略微同情,四千多年,还没有忘记亡妻,每年都来此祭奠,余他一人在世是何等的痛苦。
沧玄脉脉回望,声音嘶哑,“你们......很像。”
“?”姜慈后退几大步,双手交叉做了个拒绝的姿势,“不会吧!你别怎样!”
像?哪里像?容貌?性格?这人是从自己身上找到亡妻的影子吗?她成了替身?
“我告诉你,请停止你这种危险的想法!”
沧玄见她反应这么大,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好。”姜慈这才松了口气,她可不像成为谁的替身。
“四千多年前,我为稳神魂,入凡间转世安神魂,我们初遇就在这间院子,当时她记不得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姓姜,名是我为她取的。”
“我们在一起生活三年,三年后的一日夜半,有人告诉我她跌下悬崖尸骨无存,我顺着河流找了很久,始终找不到她,于是我在这里等,可是直到老死,也没有等到她。”
“后来我不信,回到苍灵之墟后继续找,找了四千多年还是没找到。”
姜慈听得都快感动了,感慨命运弄人,有情人终不得眷属。
沧玄却话锋一转,突然问:“神君四千多年前在何处?当初只听闻神君打通上清镜灵气,却始终不见神君影子。”
姜慈沉浸其中,顺口回道:“我在睡觉呢,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睡了多久。”
他继续问,“在何处睡觉?”
“我也不知道,我忘了,应该是上清镜吧。”这四千多年她不是没醒过,只是醒来仅仅几天她都去攒功德了,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她也记不得多少了。
“神君真是......忘性大。”沧玄这句话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姜慈听出他的阴阳怪气,不想理他。
这时才发觉,他又将话题扯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