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自己也没想到,一直以来不只是只有他们三个人从开始经历到现在,还有黑衣人。
时序没再看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铁门的锁孔结构。
锁孔下方有三个凹陷的圆形按钮,表面刻着磨损的数字,3、5、9三个数字的磨损痕迹最明显,显然是频繁触碰导致。
她指尖轻轻划过按钮,冷静分析:“27是3的三次方,15是3乘5,9是3的平方,所有数字的核心都是3、5、9,密码顺序是539。”
周南点头示意,上前按住数字5的按钮,时序按住3,薛计按住9。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按下。
“咔——”
一声轻响,像是机关咬合的声音,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敞开。
扑面而来的黑雾带着熟悉的阴冷,与码头寄存柜、电话亭残影的执念气息完全一致,寒气顺着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钻,让人忍不住打寒颤。展厅空间极大,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只有几盏应急灯勉强照明,光线昏暗。
展厅正中央,一尊三米多高的舞王雕像静静矗立,通体漆黑,四臂各持法器,单足踏在恶魔石像基座上,另一足悬空,周身火焰环残缺,悬空的脚尖恰好对着入口方向,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地面刻着巨大的环形阵图,金色纹路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整个展厅地面。阵图的每一个节点都标注着细小的数字:3、7、13、15、27……数字大小不一,却排列规整,鼓点声正是从阵图中心传来,每一次震动,数字纹路就亮一下,像是在给这支死亡之舞打节拍。
“质数节点是危险区,踩中会被黑雾缠绕吞噬;复合数节点是安全区,只有踩在上面才能避开拉扯力。”
周南快速扫过阵图,瞬间做出判断,语气严肃,“千万不能踩错,一旦触发危险,黑雾会瞬间扩散,我们都会被困住。”
黑衣人眼睛瞬间亮了,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二话不说就往标注着27的复合数安全区退,脚步飞快,生怕慢一步被卷入危险。
他站定后,还不忘抬下巴示意三人,语气理所当然:“那你们走前面,我跟着你们后面,记住,别挡我的路,也别把危险引到我这边来。”
薛计气得咬牙切齿,脸色涨得通红:“你这人怎么能自私到这种地步?我们在前面拼命破局,你就躲在后面坐享其成?”
“自私才能活,这话我已经说过了。”黑衣人冷笑一声,眼神冷漠,没有丝毫温度,“这地方死多少人、困多少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在乎我自己能不能平安出去。你们有本事破局,就带着我一起出去;没本事,那也是你们的事,别拉上我陪葬。”
咚——
鼓点重重落下,阵图金色纹路瞬间大亮。
雕像悬空的脚尖往下压了一寸,火焰环内的黑雾剧烈翻涌,像沸腾的黑水,随时可能倾泻而出。
展厅四周的黑暗里,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时序低声呵斥,打断两人的争执,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跟他浪费时间,我们没时间耗。
鼓点节奏还在加速,必须赶在节奏压缩到极限之前,补全火焰环的缺口,否则整个展厅都会被黑雾淹没,谁都走不了。”
她从画筒里取出速写本,翻开夹着线索的页面,里面整齐放着几片旧书店的诗集碎片、电话亭月牙印拓片、码头13号柜的灰尘样本,这些都是经历过异常、承载着执念温度的物件,是中和黑雾的唯一关键。“这些东西能安抚执念、中和黑雾,是补全缺口的关键。”
黑衣人远远看着时序手中的物件,眼神瞬间闪烁,贪婪又算计。
立刻开口索要,语气理直气壮:“喂,你们把那些东西分我一点,我帮你们探路。反正你们有三个人,够用,分我一部分,我活下来,还能给你们望风。”
“你根本不是想探路,你是想拿这些东西给自己保命。”薛计一眼戳穿他的小心思,语气满是不屑。
“不然呢?”黑衣人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自私,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们有三个人,分我一点怎么了?我活下来,至少不会拖你们后腿,总比我被黑雾缠住,连累你们要强吧?”
时序冷淡抬眼,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你待在安全区别动,不要乱踩、不要乱碰、不要出声,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忙。
这些东西是破局关键,不可能给你。”
黑衣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阴鸷,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却不敢当面反驳,只能悻悻地缩在27号节点上,身体微微紧绷,目光不断瞟向展厅出口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摆,明显在心里盘算:一旦出现危险,立刻抛下三人,第一个冲向出口逃跑。
咚——
鼓点再次响起,间隔已经缩短到5秒。
阵图边缘的数字纹路开始亮起危险的红光,红光顺着纹路蔓延,安全区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展厅四周的黑暗里,无数细小的黑影缓缓浮现,形态模糊,却带着熟悉的阴冷气息——是过往所有异常残留的执念残影,被鼓点节奏吸引而来,正缓缓朝着阵图中心移动。
“残影被引过来了。”周南低声提醒,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数量越来越多,再耽误下去,我们会被残影包围,彻底失去移动空间,准备踩着安全区向前移动。”
时序、周南、薛计三人调整站位,踩着复合数节点稳步向前,步伐沉稳,每一步都精准落在安全数字上,不敢有丝毫偏差。
黑衣人立刻像块牛皮糖一样贴了上来,紧紧跟在薛计身后,身体几乎贴着薛计的后背,全程缩头缩脑。
眼神死死盯着四周的黑雾与残影,嘴里还不停催促,语气急躁又自私:“快点快点!残影都过来了,你们挡好,千万别让它们碰到我!我可不想被这些鬼东西缠住!”
薛计忍无可忍,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低吼:“你能不能别一直躲在别人后面?有点骨气行不行!”
“不能。”黑衣人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羞愧,“骨气能保命吗?不能。躲在你们后面,才能保证我不受伤、不被缠上,我又不打算死,凭什么要冲在前面?”
时序没有回头,脚步依旧平稳,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冷得像冰:“再往前,危险区会持续扩大,拉扯力也会变强。
你如果继续拖后腿、故意挤人抢位置,我们不会再管你,你被黑雾缠住,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无关。”
黑衣人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不肯服软:“谁要你们管?我自己跑得快得很,真出事了,我比谁都溜得快,才不用你们救!”
话虽这么说,他的脚步却老实了不少,不敢再故意挤人、抢路,也不敢再贴得那么近,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全程保持着“能蹭安全就蹭、有危险就缩”的姿态。
只是那双始终盯着出口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没有一丝动摇。
他从头到尾,心里、眼里,都只在乎一件事——
自己怎么才能平安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