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你去哪了郡主?快出来呀!”
五岁的李怡芳躲在假山后,看着眼前跑来跑去焦急找着自己的红玉,呵呵直笑。眼见对方就要往这边找来,她赶紧跑开。沿着假山里的小路左拐右拐,竟然将自己也绕晕了。
李怡芳左右看看,随便选了个方向继续走。突然,她看见有个小孩蹲在那里烤火。等她走近一看,发现火盆里,烧的竟是前些天夫子布置的作业。她还待看清,小孩发现身后来了人,一惊之下往后一倾,本就是蹲着,这一下直接坐了在了地上。顿时,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眼前的孩子粉琢玉器,软萌可爱,一双大眼水汪汪看着自己,李怡芳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被这可爱的小东西击中了。她也蹲了下来,狡黠地冲她笑着:“嘿嘿,被我抓到了,你竟然敢烧夫子的作业!”
小孩还是懵懵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抓了个现行,只是盯着李怡芳看。
见她不说话,李怡芳歪了歪脑袋,又问:“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没有回答,依旧只是看着她,这时有个温柔的声音在后面唤她“希儿!”
小孩回头一看,倏地爬起来,往声音的方向跑去。“娘!”
李怡芳看见她扑到了一个女人的腿上抱住了她,两人说了什么,往自己看来。那是个温婉似水的女人,李怡芳记得她好像是来给母亲治病的。
刚好这时红玉找了过来,她如释重负:“我的小主子,可让奴婢好找,可担心死我了。”
李怡芳由着她牵起,目光却一直看向那对母女。小孩也被女人牵着手往回走,两人说着什么,女人一直温柔慈爱地看着孩子,就像母妃对自己那样。
后来,李怡芳又遇到了那个小孩,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自然而然玩在了一起。她记得女人叫她希儿,所以她叫她希希。希希漂亮可爱,让她说不出的喜欢。两人一起练字,一起玩耍,她还带着希希爬树,采杏子。她知道希希不喜欢吃杏子,因为又硬又酸,对于小孩的牙来说,可谓是世界上最大的伤害了。可李怡芳喜欢,因为每回看着希希被杏子酸的龇牙咧嘴的样子最可爱了。而且她爬上树的时候,希希会在树下焦急的喊她,有时还会急得跳脚,一直喊着:“姐姐!姐姐!快下来!”
那是他们最开心的两年,也是最让她后悔的两年。
李怡芳似乎又回到了和希希绝交的那天。她知道了那个女人是父亲的侧妃,也是害死自己母亲的那个人,而希希,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她不能接受,她生气,她大叫,她摔掉了房中的一切,在希希面前。她还对着希希说:“滚开!”所以,她们母女俩离开了王府,去了京都。直到最后,传来横死的消息。
李怡芳常常能想起绝交的那天,希希难过又悲伤的眼睛,泪汪汪的,就像初见时她看自己的眼神。她恍然大悟,原来,希希一直都知道,她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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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宜是被碧环拉进来的。对方一路上都在说郡主怎么怎么醒来,醒来又说了什么,来来回回,让人头疼。
房门开着,温宜到门口时就已经看见了,躺了近半个月的人坐在那,安静地喝着汤。
多年不见,改变得何止自己。就像当初上蹿下跳,溜鸡斗狗的混世魔王,也能像现在这样端庄优雅的坐在床上,哪怕身形消瘦,面色憔悴。
直到李怡芳看过来时,温宜也只是站在门口。这一道门槛,就像隔开两方世界的横沟,难以逾越。
“希希。”李怡芳看着她,温柔唤道。
温宜收敛了眼中神色,面色如常的走进去。
“我是药王谷的温宜,来给郡主请脉的。”
见她语气淡然疏离,众人脸色变得奇怪,不由看向郡主。李怡芳怔怔看着她,神色凄凄,错愕难言。
还是李嬷嬷挥退了众人,留下温宜在屋内。
温宜在床边坐下,自如的拿过她的手把脉。
屋内一时静默无言。
李怡芳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面容清瘦寡淡,身姿纤细,指节纤长,还带着薄薄的茧。她的妹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玉雪可爱的孩子,而似那亭亭直立的白杨,坚韧清冷。
“你的毒已经暂时压下,若要真正解开,还得再受番苦。”温宜收回手,淡淡说道。
李怡芳视线随着她动作:“谢谢。”
又是一番沉默,温宜起身就准备离开,却被李怡芳拉住了手。
“希希!”
温宜停住,没有回头。
“对不起,我为幼时说的话和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