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都在你这酒楼里住过!”
周围哗然一片,尤其是那些贪图便宜而住在同福里的人。
温行俭满意,得意地看着老板娘表情僵硬,“我表哥如今还在好声好气讲话,已经很给同福酒楼老板娘面子了,无知女子还不速速让开,不要不知好歹!”
官兵推搡开老板娘,乌泱泱的宛如黑水倒流直往阁楼而去。
温行俭朝程楚鱼挤眉弄眼,诚候一句赞赏。
程楚鱼忽视了他,也忽视了温让贤,扶住被挤下楼梯的老板娘,柔和的歉意写在脸上。
莫珠甩开楚鱼的手,“你怎么会同温家牵连?”
“好了,莫珠,许是我真的太有礼了。”温让贤上前,恰好接住程楚鱼,搂在怀里感觉她轻飘飘的。
几个兵卒在他示意下控制住了几近崩溃的老板娘。
为什么反应如此强烈?
仅仅只是维护一个多年住客吗?
难道,莫珠知道阁楼女子的身份?
还是刚刚,经温家兄弟之口,程楚鱼才知道老板娘的名字,整个萍栖镇的人更多的是唤她为“老板娘”。
越接近阁楼,官兵就越小心谨慎,就像早已清楚阁楼外有不明势力盘踞,这一切程楚鱼尽收眼中。
“姑娘,我是萍栖镇的父母官温大人,官府现如今需对同福酒楼上下进行检查,还望姑娘能配合,不要令本官为难。”温让贤说的公事公办。
程楚鱼却从里体会到了一丝威逼,相信阁楼内的女子亦是如此。
“你们走吧,我已一年未出阁楼,房内什么都没有。”
守护在温让贤身旁的卜锋紧绷心神,静悄悄扫视着周围情形,视线越过窗棂的条条框框,看向天朗气清下的四方暗处。
“姑娘,勿要令温某为难呐。”危险的讯息响起。
程楚鱼不动声色观察着每个人。
或许是因这次官府声势太过浩大,躲在暗处的黑衣势力都选择了避退。
卜锋确定地向温让贤点了点头。
阁楼女子似乎也有所察,态度软了下来,迟疑开口,“你们都是官府的人?”
“自然。”温让贤拦住口快的温行俭。
“只是检查的话……应该可以……”女子松口,门从里被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小意温柔的美丽眼睛。
说着说着便是继续打开房门。
这可把远处埋伏的薛魇高兴坏了,视线自有些墨迹的女子移到程楚鱼身上。
不知她何时悄悄退出人群,去到了灰蒙蒙的角落。
可难不倒薛魇。
静静盯着程楚鱼,发觉她应是察觉到自己的这束眼神,动刀前的一抹笑,得意她的这点小聪明。
瞟见阁楼女子将近完全打开门,柔软脆弱的心口赤裸裸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程楚鱼,你说我会不会放过这机会?”手中的匕首已经把玩多时。
下一分,薛魇收到了程楚鱼的回答。
她与目标身躯渐渐重合。
程楚鱼面容坚毅带笑,挨上温让贤的手臂,朝女子说:“姐姐,你好美啊。”
笑得轻松。
那一刻,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拿命赌薛魇的一念之差。
也许还有薛魇。
温让贤感受到她肢体发冷,摸不着头脑却本能关心问道:“怎么了?”
“无事。”趁转头回答的功夫,程楚鱼的余光瞥向那个方向,似乎是预想的匕首贯穿心口没有发生,明白又赢一回。
无形间似乎与薛魇碰撞一番,鬼门关外走一遭。
薛魇阴沉着神色,收起匕首,不爽眉眼间写满程楚鱼的名字。
“谁!”
卜锋突然大喊一声,好巧不巧撞上程楚鱼的紧张情绪。
心口一紧,抬眼看见一道黑色身影快速闪过窗外。
来不及等待温让贤的首肯,卜锋就已经跳出窗户,紧追而去。
不知怎的,气氛忽然随之焦灼。
避退了身影的暗处势力陡然齐刷刷冒出,二话不说就冲阁楼而来。
踢穿窗纸跃入,兵卒当仁不让迎上,一时间,“乒乒乓乓”的刺耳声响吞没了同福酒楼。
阁楼女子跟个滑腻的泥鳅似的,早就在卜锋追出时,就反悔迅速关上了门。
程楚鱼不会武。
磕磕绊绊地躲过这一剑、那一刀。
碰倒角落摆放的木架,沾了满身的狼狈,她看着正厮杀的两股势力。
温让贤拔剑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一个人。
温行俭举起一个瓷瓶猛地往一个头顶砸下,看到了程楚鱼,冲她招手,急唤她。
血水弥漫到她的鞋边,耳边不合时宜地响起薛魇的那声嘲讽,“没我,你如何自保?”
眼前一个个倒下的人叠啊叠,出现了重影,程楚鱼望着专心挥剑的温让贤。
“小心!”女子的急呼令她清醒。
程楚鱼喘着气,眼中画面忽然清晰,女子担忧挂念的脸映入,听见朝自己的剑砍在了背后紧闭的门框上。
“为什么救我?”
“没有原因,想救便救了。”阁楼女子反而坦荡。
“可我……”
房外的厮杀仍在继续,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