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三都不一定能顺利读完,还考虑什么研究生。池听然的面色趋向冷淡。第一次发现包子这人说话这么煞风景。
见池听然不语,包子那张圆润的脸上,笑容愈加灿烂:“你跟我打听那个中介,是不是你的室友要转租?是的话,我这有个合适的室友人选。”
池听然张了张嘴。包子口中的室友是指纪衍,但实际上,纪衍与他并非真正的室友关系,纪衍只是为了避免包子追问才临时编了个借口。
出乎意料的是,纪衍居然顺着包子的话接了下去:“本来是有重新找住处的打算,不过我现在突然觉得……”
在包子略带疑惑的目光中,纪衍敛下眸,一字一句道:“你也说了,Jasper这个室友挺好的。”
“诶。”池听然挠了挠头。
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池听然离开了警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包子一开始说的意思与纪衍所表达的有所不同。包子的重点在于池听然为何会出现在警局。这是池听然不想面对的问题,因为他不希望包子知道他被断供的事情。
而纪衍的意思……
“池听然,你觉得包子和Noah是什么关系?”纪衍没由来地问了句。
池听然愣了下,猜测道:“包子在读硕士,Noah看着比我年纪还小……或许是室友?”就像纪衍用室友当借口一样,池听然脱口而出的想法也是如此。
室友吗?纪衍抿了抿唇。在他看来,那俩人的关系绝非室友这么简单。更像是同性情侣。
纪衍话锋一转:“你不是在找室友吗?我在租房群里看到你的消息了。”
池听然恍然大悟。怪不得纪衍要聊室友这个话题,原来是看到他发布的广告了。
事实上,纪衍并没有加那些租房群,他只是猜测池听然会通过这个方式去找室友。根据池听然的反应来看,他猜对了。
池听然的心思大多反应在脸上。因而对于包子来说,也不难猜出池听然经济出现问题的现状。尤其是,包子对于池听然还有着额外的关注。纪衍十分厌恶包子看池听然的眼神,像是狼对待一只待宰的羊。
明明怀中搂着Noah,却还要明里暗里地盯着池听然。这本该与纪衍无关,但或许是纪衍对于池听然表现出的那股坦率与热情有所触动,所以不想眼睁睁看着他被包子坑害。
纪衍初中毕业后去了新加坡读书,一开始是住在寄宿家庭。由于水土不服,纪衍刚落地没多久就开始食欲不振,后来甚至整夜整夜地失眠,睡不好觉。和他同住的那个华裔男生将他的痛苦看在眼里,却只当不知道。
直到某天他在教室里晕倒,被送到校医那边检查才发现他已经发了好几天低烧。学校通知寄宿家庭的女主人后,又询问了纪衍的室友,室友当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神情,纪衍至今都还印象深刻。
“那又怎样,跟我没关系。我和他只是恰巧居住在同一个房间。”
十五岁的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异乡的小床上时,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够陪他说说话。即便已经过去好几年,他还是无法忘怀那时的孤独与煎熬。
那时的他连生日愿望都是想要个池听然这样的室友。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心境已经有所改变。但池听然身上的真诚与坦率过于耀眼,虽不能够完全驱散纪衍心中那道名为疑心病的阴霾,却也足以撕开一道裂缝。
纪衍:“池听然,和你当室友确实不错。”
池听然瞳孔微微放大,有些不确定纪衍的意思。
纪衍直言道:“不知你能不能接受我当你的室友?”
虽不知纪衍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池听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池听然以前读的是寄宿制学校,由于年纪小,刚来英国的时候英语一般般。为了让他尽快适应语言环境,舍监给他安排的室友一直都是欧洲人,或者非中文母语的亚裔。
那些室友对他的态度都挺友好,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仅仅只是室友,连朋友都称不上,高中毕业之后就几乎没了联系。
而纪衍的态度虽称不上热情,但不知怎的,池听然总觉得他和纪衍能成为关系很好的朋友。
不仅是文化差异的原因,可能也和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关吧?池听然心想。
念及此,池听然朝纪衍伸出手,开怀一笑:“请多指教,我的新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