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衍加的客服上班时间是跟着国内时差来的，正常来说，应该已经给他回复了。到现在还没反应，他几乎可以断定，中介那边出了大问题。

不过或许是受了池听然的影响，纪衍难得的抱了点侥幸心理。又重新编辑了条消息发送后，纪衍起了身。

两人分别在卫生间洗漱换装，半个小时后，一起来到了底楼。刚进入餐厅，前台人员突然走了过来，询问他们是不是公寓的新住户。此人并非昨晚值班的那位，只是一向负责餐厅事宜的他，觉得纪衍和池听然都很面生。

池听然出示了他的钥匙。也不怪餐厅里的人不认得池听然，这是他搬来三年多，第二次来吃公寓提供的免费早餐。第一次是在搬进来的当天，房东跟他介绍公寓里的设施时，顺便浅尝了一下。

公寓跟池听然曾经就读的中学餐厅里提供的一模一样，典型的英式早餐，培根、煎香肠、炖豆、烤蘑菇……每天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选项，不仅单调，甚至可以说是难吃。尤其是培根，里面加的盐之多，一口下去只尝到咸味。

放在以往，池听然宁愿多喝两杯冰美式。只是冰美式得花钱买，公寓早餐里却有免费的茶包。而且英式早餐里还有各种做法的鸡蛋，虽然味道寡淡，但能填饱肚子。

眼尖的池听然还注意到了不远处放着的Nutella牌榛子酱，实乃吐司和早餐茶的最佳搭配。

纪衍跟着池听然拿了份一模一样的早餐。用餐时他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导致好几次池听然想开口，都忍住了。

直到两人都吃完，纪衍先问了句：“池听然，你觉得这早餐怎么样？”

池听然：“还可以。”前提是偶尔吃一次。吃之前觉得还好，但如果真让他天天吃，免不了又想起在中学时的日子。

望着池听然有些勉强的表情，纪衍若有所思地颔首：“对了，中午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啊，这多不好意思。”池听然眨了眨眼，“要不东南亚菜？”

池听然没有明确拒绝纪衍的请客，但选择了价格偏低的东南亚餐厅。他还挺喜欢东南亚菜系的，伦敦的东南亚餐厅也不少。叻沙、鸡饭、越南河粉、冬阴功汤……哪个不比炸鱼薯条好吃？

纪衍点了点头。

池听然又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中介依旧没有通过好友申请，而名片上写着的在线时间是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得知中介还是没有回复纪衍的消息后，即便池听然再乐观，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不通过他这个潜在客户的申请就算了，连之前签过合同的客户也不回复吗？何况纪衍遇到的还不是小问题。

【包子：我刚到家。】

消息从池听然的手机屏幕上弹出。池听然昨晚睡前找一个朋友托熟人问了问。朋友直接把那个熟人推给了池听然，据说此人混迹于多个留子圈，八面玲珑，消息灵通，号称包打听，虽不姓包，但大家都习惯叫他包子。

【包子：你说的那个中介我知道，我有朋友的房子一直在那边托管出租。】

【包子：我之前听他抱怨说，一月份都快结束了，去年的租金还没打齐。】

【包子：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我建议你还是先找本地的中介。】

【包子：你在国外这么久应该也知道，有些国人在外面专坑同胞。】

池听然预感大事不妙。他没有犹豫，立刻把包子的回复如实告知给纪衍。

纪衍：“谢谢。”反应有些出乎意料的冷静。或许由于纪衍本就是个悲观主义者，昨晚前台告知他合同有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反观池听然，神情比当事人还要紧张，“纪衍，你给中介交了多少钱啊？”

纪衍：“一个月的押金和一个月的租金。”

池听然：“押金一般都是存在第三方机构里，应该还能退回来。”

但那一个月的租金，就不好说了。如果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诈骗，中介大概率已经卷款潜逃。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池听然跟纪衍又去找了前台的经理沟通。经理证实了纪衍的合同确实无效。原因是，中介本该在本月五日前转交上个月的租金给房东，但这笔钱迟迟没有到账，因而房东取消了和中介的合作。这和包子提供的情报相符，看来中介坑了不止一个客户。

“那现在你有什么打算？”池听然看向纪衍，眼神中不由流露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意味。归根结底，他俩的遭遇都跟钱有关。

一想到纪衍被骗房租，比自己断供的处境好不了多少，池听然只觉心有不忍。不等纪衍回答，池听然又道：“你在我这再凑和几天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