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那是我了解你的尿性,比如你现在出去和人吃饭,我都不给你发语音。】
纪怀风轻嗤一声,将群聊设为免打扰,扣过手机。
不过确实,如果室友给他发语音,他绝对不会听的,就像那次打电话室友都在起哄,他选择把自己那边的麦关掉。
“生气了?”
舟杳正在往锅里放肉。
刚刚那些几乎全让她给吃了。
“没,就是不想理他们。”
舟杳弯唇,没多说什么。
“快吃饭吧,我刚刚已经吃了很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倏地,手机收到几条消息。
是冯意发给她的。
冯意:【舟舟,你俩怎么还一起了呢。】
舟杳点开图片,第一张是她的照片,第二张——
舟杳抬眼看了眼对面正在吃东西的人,又迅速低下头。
是他。
只是舟杳不明白:【这是什么?】
冯意震惊:【你没有?】
舟杳回复一个摇头的表情包。
冯意发来一串数字:【这个那个人的Q.Q,你加上去看看。】
舟杳觉得好奇,加上后进入空间,视线定格在冯意给她发的截图那里。
她没截全。
这条说说下面,还有条评论。
疯:【P2男生已经有喜欢的人,不用再问了。】
图二是纪怀风。
舟杳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纪怀风,也不好意思去问当事人。
总觉得这样的名字,不像是纪怀风起的。
想了想,舟杳也在下面评论:【P3女生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不用再问了。】
放下手机,舟杳小心翼翼打探对方神情。
她其实很想知道那个“疯”,是不是纪怀风本人。
“看我干什么?”
舟杳摇头,“我手机说今晚有雪。”
纪怀风打开手机,“小雪。”
舟杳点头,“今年初雪比往年来的要早些。”
纪怀风点头,觉得没意思。
舟杳自然能看出来。
不再多问。
后面这顿饭是沉默着吃完的。
就连回去的路上都是异常沉默。
等到了学校门口,纪怀风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应该这样。
“抱歉。”
“?”
“我弟弟出生在冬天,所以我相对来说,不是这么喜欢这些,所以你刚刚说下雪的时候.....”
舟杳明白,毕竟下雪了,也算是进入冬天的另一个信号。
看来两人一样呢。
舟连生也是冬天去世的,是在这个月底。
舟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难过是有的,但可能舟连生去世的时候,她还太小,所以这么多年,对父亲爸爸这一称谓,逐渐的觉得没有那么重要,这么多年过去,舟杳甚至觉得,她没有爸爸,和别人家里有爸爸的家庭,没什么不同。
但是纪怀风不一样。
他和家人还在紧密结合,哪怕这些年父母没管过他,但也有了十八年的相处,他妄图脱离这些,难之又难。
虽然纪怀风没说,但是谁不想在最亲近的人身上,渴望看到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想到这里,舟杳抬眼看纪怀风。
哪怕纪怀风和她说过他早就不在意。
但哪有人真的不在意呢,更何况他也没多大不是吗?
“怎么?”
舟杳抬手,落在他那几乎微不可见的,紧蹙的眉眼处。
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纪怀风。”
指腹的冰凉顺着眉骨渐渐传递,他略弓下身子,嗯了一声。
“你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每次在说起你家庭的时候,哪怕你和我说你已经不在意了,让我不要那么看你,但是......”
她好像很轻很轻的,叹息一声,纪怀风来不及探究,就听到舟杳接着道:“你每次都是皱着眉头说出这些的。”
“幅度很小,但是你知道吗?”她稍稍移动手指,缓缓将眉头抚平,“我不喜欢看到你这样,说心疼你也是真的。”
纪怀风胸腔震动明显,与她的混在一起,已经分辨不出此刻这剧烈跳动的声音到底是谁的。
他没说话,抬起手,攥住舟杳手腕。
慢慢拉下来。
这样,两人之间的视线,就再也没有遮掩。
她弯唇,眼睛有些红,里面还有莹莹水光,“我希望你能正视自己内心的想法,自己的渴求并不丢人。”
她该如何劝说纪怀风放下呢?
这本就是自私的。
不说出来或许会换来外人一句所谓的懂事,但苦闷永远留给自己,让那些真正希望他好的人,又要怎么释怀他的经历?
懂事并不是一个夸人的词汇。
这么多年每次听到别人说她懂事的时候舟杳都是淡淡笑过去。
如果不是情况所迫,没有人愿意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迫成长。
“说到底,人都有欲.望,而你也不过才十八岁。”
话音最后,很轻很轻。
手腕从纪怀风掌心抽出,向前一步,忽然环住他。
“所以啊,纪怀风,我希望你快乐。”
懂事有什么好的?真的快乐才是她对他最大的期望。
纪怀风僵在原地,不敢动。
猛然间反应过来什么,唇角不受控制扬起,眉眼也随之弯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无声,纪怀风没有环住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脸部传来凉意,抬手摸了摸。
“舟杳,下雪了。”
舟杳从他怀里出来,转过身,路灯下确实有扑朔的光点。
伸出手,掌心也掉落一片雪花,很小很小,很快就融化,只留下一小滩水珠。
用力攥住,水迹消失的更快。
把手揣进口袋,重重叹息一声,“我们回去吧。”
再次无言。
直到停留在宿舍楼门口,舟杳和他摆手,“你也快点走吧,别感冒了。”
纪怀风应下,只是在舟杳转身的片刻,喊她。
“舟杳。”
声音不大,舟杳还是听到了。
她看他。
他弯唇。
“冬天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周而复始,总能赶上暖冬的不是吗?
这个冬天不就是暖冬吗?
舟杳错愕片刻,随后弯唇。
嘴唇翕动,没有任何声音。
纪怀风仔细描摹,最终看出来,她说——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