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买家花了大价钱,我很难拒绝,不过放心,那个孩子我并没有透露出去,当然了,如果他们问的话,我还是会说出去的。”
“老规矩五五分。”
“啧,行,等钱打过来就给你,德西这段时间下了大雪,你来得及回来吗?”
“等雪停吧,我顺便给他买点礼物。”
……
“在想什么?”
“……不要突然冒出来蒙住我的眼睛啊哥哥。”
“哈哈,抱歉啦,给你带的特产就当赔罪了,出差的这些天有没有想哥哥?”
“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这个机械人模型真的超级酷啊,这可是哥哥好不容易才抢到的限量版。”
“我知道,我很……哥哥!不要动我的信啊!”
“又在给你的无名老师写信吗?他已经很久没有寄过信来了吧,会不会已经把你忘记了?”
“无名老师只是很忙而已。”
“……我会等到的。”
……
“你已经死了。”
“啊……这样吗?那么杀死我的人真是仁慈啊,没有让我感受到一点疼痛。”
“……我不是来听你感谢杀人犯的。”
“抱歉啊,但感觉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好感慨的了,毕竟我的人生一直都像白水一样寡淡呢。”
“你的异能力,你与那个孩子来往的能力。”
“什么?”
“在死亡的瞬间被剥夺了。”
“……”
“你还觉得无所谓吗?”
“那我能做些什么呢?先生,除了痛苦与怅惘,我什么都没有。”
“我们能够赋予你返生的机会,一个没有异能,与之前毫无差异的身体。”
“我会付出什么代价?”
“加入我们,不过没有工资,你可以用空闲时间去赚取金钱。”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
……
5.奇怪的人
那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他穿着反季节的薄衬衫,半长的黑发松散地捆住,路边的靠椅被他瘦削单薄的身体衬托地有些过于宽长了。
青年,应该能够称之为青年吧。
长椅上仿佛要随着风雪一同飘走的人瞧起来只有十几岁,但挂在胸前的工作牌昭示着他已经跨入成年人的范围。
——这是一位久病未愈的病人。
对于外界乃至不熟悉的人都不会投入过多注意的少年难得的与一位陌生人对上视线。
青年有着一对浅青色的眼眸,许是生病的缘故,那双本该透彻的瞳孔蒙着一层薄雾,像一直下着雨的原野。
他在看看他。
用一种格外温柔,专注的眼神看着他。
少年撑着伞接近,在离青年三米远的距离站定。
寂静的冬雪天就连汽车经过也无声无息,安静的少年主动发出声音:“您好。”
“啊……你好。”
青年苍白的脸庞露出笑容,他似乎不会感到寒冷,衬衫下挺直的脊背没有丝毫颤抖。
白而晶莹的雪落到青年身上,他伸出掌心,接起一片雪花合拢,他收的太快,少年没有看到那片雪花的结局。
是融化还是停留,他不知道。
但到了该道别的时候了。
看见不远处哥哥身影的少年想到。
“我要走了。”仿佛能够看透内心,青年率先开了口。
椅子上的人抬头看着少年,他的眼眸含着无法理解的感情,像是眷恋,又像是悲伤,带着无法言喻的熟稔。
真奇怪,明明他们之间只是第一次见面。
“再见。”他道。
……
……
6.栀子花
出门前关好的窗户被推开,阳台上放着一朵不应该在这个季节盛开的栀子花。
栀子花……
少年愣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亮起,他。
是无名老师!
他放下书包,看向书桌试图从收纳整齐的桌面找寻到什么物件。
但上面的布置仍旧和早晨出门时一样,夹着书签的书籍,随意摆放的钢笔与几张写着寥寥几段自言自语的纸张。
没有叶子先生的踪影,也没有等待已久的来信。
他垂眸。
那朵不合时宜的栀子花仍然静静待在窗台,与四季常青的绿植挨在一起。
雪花飘来,像被搅碎的花瓣落到少年身上。
他平静地将花朵放进盆栽里,如当初的那片绿叶一样。
会长大吗?
会吧。
习惯等待的少年合上窗,挡住那愈发疯狂的风雪。
『无名老师,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
几次涂抹,几次更改,最终还是把问询除去,变作一次普通而有趣的事件。
无名先生或许并不喜欢我去探究他的事情。
于是他按下最想说出的话。
……
『是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