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家附近,谷阳云别扭地让徐玉成先进去,问就是想一个人独处一会。
闻言,徐玉成无意识地抿唇,这样尴尬又局促的感觉比练六个小时的小提琴还要让人难受。
他怕谷阳云陷在被拒绝的感觉里出不来,也怕谷阳云从此一蹶不振、走向极端。即便他认为自己并没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对方至此,并且自己的初衷也只是想让对方仔细想明白,愿意面对现实和未来的问题。
“我尊重任何取向,同样的,我认为爱不应该成为绊住他人的脚步。谷阳云,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徐玉成脚都跨进门槛里,还不忘退半步说。
谷阳云僵着脸,面如死灰地微微晃动脑袋。
他知道徐玉成拒绝了自己,还给自己很多安慰,与其他人告白被拒后得到的恶言相对,徐玉成已经算是里面非常好的那类。
谷阳云强撑脸上那抹笑容:“明白的。徐总,抱歉,让你今天没那么愉快。 ”今天他不仅哭了,还当着徐玉成的面哭了,现在他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消化今天的情绪。
光是想想刚才的画面,眼眶又热几分。
徐玉成歪脑袋“啧”了声,看着谷阳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复杂,脑中忽然闪过画面,开口道:“你放在床底的乐谱,我不小心看了。有几首,我有点兴趣,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卖……合作的想法?”
谷阳云深呼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些是未完成的,不值得。如果只是想安慰我,非常感谢,我已经觉得好多了。”
“不是安慰。你真的有值得我投资的潜力,你的实力远不止于此。”徐玉成摇头。他话都说到这地步,如果谷阳云还是听不进,那自己的心底多多少少会有些失望。
过分自信是狂妄,那过分谦卑就是懦弱。
“好。”谷阳云回了个字,话音刚落似乎觉得自己说得不清不楚,连忙补充,“如果徐总有看得上的,我这边都可以合作。”
徐玉成攥着门框边,谷阳云很不对劲,现在的他隐隐有些后悔刚才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
谷阳云越过徐玉成拐回了自己的杂物房,徐玉成走进厅内,看到沙发上分别坐开的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回房关门。
钟良俊察觉到些许不对劲,扭头问岑炫明:“这是闹得不愉快?怎么没见到两个人一起进来,该不会是谷老师惹恼玉成哥了?”
岑炫明翻过上半身趴在沙发边,扭头看向杂物房的方向,那灯明晃晃地亮着,时不时闪过黑影,人是肯定回来的,但至于没进来打个招呼,里面肯定有古怪,“你去看看。”
钟良俊闻言起身往外去,拐到杂物房门前,敲两声,里面的脚步声近了,门一开谷阳云声音马上传来,“我想一个人待会。 ”
“这样吗?其实我今天遇到困难了,想找你帮忙。”钟良俊脚卡在门框,手推着门边,让谷阳云关不上门。闻言,谷阳云往后退,让出空间。
“其实吧……也不是很大问题,就是我想把一首歌录个视频,然后传到网上,想给你听听我唱得怎么样。”钟良俊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不过,这个事也不是很急。刚刚见玉成哥进房间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本来你们就回来晚,现在还闹了不愉快,我们很担心你们。”
谷阳云瞥眼钟良俊,苦闷的脸色缓和许多,脑中闪过钟良俊的任务对象正是徐玉成,藏在心底的郁闷更是不减反增,身份的尴尬让他说不出真话,只能别扭地盖在心底。
“没事。”他克制住情绪,冷冷地回了句。
钟良俊微蹙眉头,心中了然,直白地发问:“是不是表白失败了?”
谷阳云愕然,猛地看向他,脸上情绪全然没有掩饰,震惊、无措、慌张,下意识地掩盖,最后是豁出去的死感。
“是。我喜欢他,跟他表白,被拒绝了。总之,不会耽误其他事。”谷阳云承认自己有点吃味,钟良俊还有机会能成功,反观自己已经被拒绝,之后也不知道要如何跟对方相处。
钟良俊听出对方话里带着的阴阳怪气,抬眸间就清楚对方芥蒂的背后原因,说话时带着些许好笑又无奈,“谷老师,不,阳云哥。其实我对玉成哥没多大想法,原先也只是老板说的,但我在发现你跟他之间关系不一般后,我就彻底打消念头了。”
“先前做的,也只是想逗……”钟良俊顶了顶腮,连忙改口,“想让你早点认清自己。毕竟我也不喜欢夹在中间当个灯泡。”
谷阳云忽地别过脸,双手薅脸,一遍又一遍。
“嗯,你们关系……真的蛮明显的。”钟良俊舔了舔上唇,略显尴尬地补上一句。
闻言,谷阳云搓脸的频率更快了,搓得耳根子全红,眼底止不住的红。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样坐几分钟。直到谷阳云强压心中情绪,钟良俊装作没有看到前面的动作,谈话得以继续。
“阳云哥。被拒绝这件事,你能跟我具体说说吗?都说旁观者清,而且我感觉玉成哥对你也不像是没感觉的样子。”钟良俊简单地将两人撞车后,对比徐玉成的态度,得出徐玉成对待谷阳云不一样的结论。
“而且,你欠他这么多钱,他都没有要报警抓你,而是让你在他身边为他工作。一个身价过千万的总裁,难道身边缺你当保镖吗?再者,他会舍弃优渥的生活条件,跟我们挤在这个地方吗?外面随便一个酒店不比我们这好?”
这番话像是利刃般直贯谷阳云的内心,将那颗心干脆利落地挑出来,直白又真挚的信任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