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看的诺兰立刻转移视线,才继续说:“能提前做到这些,都是多亏了你。”
诺兰心不在焉地打着哈哈问:“李信那一支队伍不知如何了?”
“完胜。”嬴政嘴角轻抬,借着袖摆的遮掩轻握他的手,将他一直在微颤的指尖收进温暖干燥的手心握紧。
“出发前我把终端借他用,我用精神力可以感知到他输入的最新战况。”
李信他们太渴望军功了,那是获得爵位和潜力测试的门票!每个秦兵都全力以赴悍不畏死,庞煖手下从未配合过的联军又怎么可能是一群有信念有纪律的悍将的对手。
这场突如其来的合纵攻秦,声势浩大地来,却已离夹着尾巴溃散逃走的命运不远了。
夜幕挂满繁星时,星舰分批降落山谷修整。蒙骜来向嬴政汇报战绩:“大王,今日陆续抓获几批朝函谷关突袭的联军,现已绑起来,要留俘虏吗?还是......”
嬴政翻转着木签子穿的羊肉串,熟练地撒着诺兰带的香料,“留着,他们早晚也是秦人,都是青壮丁,大军回营的时候带上他们,先让他们跟着在蓝田大营屯田。”
“诺。”蒙骜抬头,惊讶地看着大王把亲手烤好的羊肉串儿递给诺兰先吃,咽了下口水继续问:“大王,何不趁机攻下毗邻的几座韩国小城?”
嬴政:“先不急,时候未到,只是占几座小城还要派人派兵来把守,浪费资源。”
“过不了多久,韩国的人民会自愿请求加入我们的,心服总比武力征服更牢靠。”嬴政时刻都不敢忘他在诺兰的精神途径里看到的秦末之乱,民心乱了,国将何存?
“大将军辛苦了,快去吃些东西休息一下。”嬴政又拿起一把亲自烤好的肉串儿递给蒙骜。
“谢大王!”蒙骜感动啊,眼泪快从嘴角流下来了,忙接过退出了王帐。
偌大宽敞的王帐里只剩下了嬴政和诺兰。诺兰一直情绪低落地把肉串儿机械地往嘴里塞。
“是不是我做的不和胃口?”嬴政握着他的手腕,拿手帕擦他的嘴角。
诺兰放松地仰头方便他擦,摇摇头说:“没有,好吃的,我就是......”
温热的拇指附在他的唇上,“嘘......我知道,我都知道。”嬴政揽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怀里。
“仗打赢了,你要兑现承诺,带我去太空吧。”嬴政将诺兰的双手抱起来,语气低沉温柔,像是怕惊到他。
诺兰自从到了战场,亲眼看到因他的异能而亡的一群士兵,就心情低落。他表面一切正常,和别人沟通也似平常一样面带笑意。
但嬴政和他精神相通,只要嬴政想,他可以时刻感知到诺兰最隐私的精神末梢的变化。
诺兰的心乱了,他知道异能强大,他曾经为之骄傲得意,但他从未想过用它夺取别人的性命。
他的指尖控制不住的痉挛,如同一个没有受过培训的普通人突然发现手里的武器竟是核弹,只觉恐慌。
“好。”诺兰将头埋进嬴政的锁骨,声音低低的,“对不起,我是不是有点儿矫情了?”
嬴政搂紧他,有节奏地轻拍他的后背,“第一次上战场直面生死,这是人之常情,一点都不矫情。”
“你也有过吗?”
嬴政拍背的节奏一顿,才继续道:“在我九岁时,父王刚被立为太子,接我们母子回秦国时,一位从小照顾我的隶臣,比我就大了三四岁,为了保护我,死在了赵军的追杀下。”
诺兰惊讶地抬头,这一段历史没有记载。“那......然后呢?”
嬴政抬手又将他的头按进怀里,“当时来不及收敛。回到秦国后,我央求父王派人送我回到出事地安葬他,可是父王不准,只是派了人去。”
“安葬队伍回来复命说,他的肉身早已被野兽啃食殆尽,只留下了残破不全的骨头。他们替我立了衣冠冢。”
嬴政将下巴贴紧诺兰的额头,声音缓慢低沉:“从此,我突然懂了一个道理:越强大的人,才越能保护身边人。而强大又是一把双刃剑,需要适配的刀鞘把它藏起来。只有需要它亮剑时,才能让它重见天日。否则,它会伤人又伤己。”
诺兰迷茫地问:“那什么是强大的刀鞘呢?我现在......有点害怕我的异能了......我不知道,把哨兵还有星际的超前科技提前带来大秦,是不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