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在周城星前,还有一次。
程风道:“只是那会儿也没什么概念,就失眠了几天......”
——接下来两个小时。
萧止清清楚楚知道了程风被周城星性虐待的事。
知道了,高一暑假的时候,程风第一次离开吾妻,去外县爸爸家,家里除了爸爸还有后妈。
也是在这个暑假,程风待在爸爸家的第十二天,爸爸晚上加班。
后妈进了他的房间......
程风一字一句地道:“她当时穿得挺少的......好像是条睡裙,走进来看着我,我正趴床上看蜡笔小新......我问她有事吗,她说......说阿姨不舒服......”
程风道:“我觉得不对劲,马上就给爸爸打电话,也是这个时候,她伸手抢走手机,接着开始......按住我的手,让我摸摸她烫不烫......”
程风有些艰涩道:“我也不是什么傻子,都高一了,马上就明白她要干嘛了,我就推开她,这时候她那件薄薄的睡衣也滑了,接着......”
程风道:“接着就打起来了呗......真打起来了,反正最后我被她摸了好几把吧,才把她赶出去......”
程风道:“那以后,逢年过节,我跟她到现在,都没再说过一句话,算是我单方面不理睬她吧,后来也再没去过爸爸那了,不过......这其实也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真正算得上什么的。
周城星——
萧止知道。
程风说的一字一句,周城星。
绑着他——
拿鞭子打他——
拿道具......刺他——
拿酒精一滴一滴,倒入他伤口——
以及,用许多恶心的,变态的,屈辱的......姿势,一次一次的羞辱他。
他听见程风道:“我......我上下嘴唇......全是血......我好像全身都是血,我身体每个地方都很......痛......我......我在黑暗里,看不清他......就因为看不清......我的感官......更清晰,他......他靠近我,贴近我......每一寸皮肤,他像一条狗一般......下口......他......那些......那些翻滚的血肉,让他......让他很兴奋......”
他记得程风越说身体越颤抖,越说声音越恐惧。
越说也......越委婉。
他提鞭子,疤痕,提的恐惧难当,羞愤难当,却也提了。
提到别的......支支吾吾,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实”话。
程风只提周城星如何虐待他,不提其余更隐秘的部分。
其实也提了,萧止从字里行间听出来的,嘴唇的血,全身是血,一次一次贴近,像狗一般,下口。
程风声音几近发抖地道:“我身体...每个部位都很疼...他......他...”
程医生温声道:“好啦好啦,我们喝口水。”
程风抓紧程医生递过来的水,紧张地吞咽着。
程医生道:“如果你感到不舒服的话,这个话题......”
“我可以......继续......”程风道。
程医生点点头。
程风道:“后来,他骑在...骑在...”
萧止别过了头。
程风道:“我想吐,可我......”
程风道:“但我...连哭都不敢。”
他突然感到有一双手紧紧环住了他。是萧安索......是萧止。
程风眼泪慢慢落了下来:“我以为我完了......突然有通电话打过来......”
程风含含糊糊道:“他...停下了,他停下了......他真的停下了......”他说的声音太低,低到自己都怀疑。
至此,程医生道:“他是离开了吗?”
程风点头。
程医生道:“他离开之后呢。”
程风听出来,程医生避开了刚刚最后的话题,性.侵的紧要关头,或者说,只让他说出结果。他点头:“他离开了...”
“嗯,好。”程医生点头,“之后就你一个人,对不对。”
程风点头。
程医生又给他倒了杯水。道:“好了,今天就讲到这。”
“我......”
“慢慢来,”程医生说完,去看着萧止,“慢慢来。”
而萧止眼角不知听到哪一句,就渗下了泪水,他看着程风,抱着程风,感受着浑身冰冷的程风。此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天,他和程风开心的聊着天,程风电话里说让他晚上等他,他要回家!
然后,便是五个月的失联。
然后便是,三年的精神折磨。
他看着眼前全身微微颤抖,额头冒出细汗的程风。
程风从治疗开始,就没看他一眼。
萧止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美好的侧影,医院外的窗台,夕阳洒了那么一点进来,打在程风后脑勺边。
那么漂亮,那么美好,那么......破碎。
他只是抱着程风。这一刻,他迟到了三年。
在治疗结束前几分钟,程医生询问了他最近睡眠情况,以前服用的药物。以及程风不断的噩梦。
等程风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浑身都发软了,是萧止用力抱住了他,他故作镇定地去看萧止,可微微颤抖,抖得无穷不止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
萧止却道:“没事了,没事了程新凤,我在呢,我在。”
“我......我......”程风道,“萧安索,我......”
“我在,”萧止抱紧他,“我们先回家。”
“好......萧安索,你带我回家。”
“好,我带你回家。”
-
程医生给程风开了一些助眠的新药物,约好了下一次治疗时间。
并嘱咐,萧止可以适当的陪他多出去走走,这一行,长年累月的隐藏包装自己,与外界,与自然隔离。
也叮嘱了,关于程风越来越厉害的强迫症,也许不止单一因素造成,需进一步了解到具体诱因,了解之后,下一步再去制定详细方案。而平时在家里,循序渐进的让程风一点点减少关门开门次量,不要操之过急,也不要避如猛兽,碗也可以洗,时间控制一下。
等出了医院后,已经是半小时后了,程风已经恢复了状态。萧止和他走在炎热的夏天街道边。
程风依然全副武装,身量却单薄。
俩人谁也没提打车,就这样走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