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州在前面开车，他瞥两眼后视镜，啧了一声。

他俩不会真谈了吧？

汪文州想了想，忽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林东阳睁开眼睛，“怎么了哥？”

汪文州憋笑，“没事没事，忽然想起来一件好笑的事。”

真挺有意思的。

秦淮算是李熠养大的，他们都知道秦淮称呼李熠为父亲，李熠偶尔还会叫秦淮回家。

而林东阳又是李熠十几年未见的亲儿子。

真是太有意思了。

与城中大部分人相同，汪文州对李熠的好感也并不多，所以他只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

林东阳在他看来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但说到底也成年了，年轻人爱玩爱冒险，他没道理拦着。

但他想想都觉得好玩。

基地中心是由李熠主导创建的传送口，交通发达，这个位置的选择很考究，确保发生重大问题时能快速撤离。

汪文州说，“西海那边的传送口也是前几天刚建好，我还没试过，感觉挺稀奇。”

的确稀奇，如果不是异变，人类现有的科技水平很难触摸到“传送”这个仅在娱乐作品里出现的概念。

副驾的沈清递给林东阳一根皮筋，“扎一下吧，看你挺难受的样子。”

“谢谢姐。”林东阳接过来，秦淮有些想替他动手，林东阳婉拒了，“我自己来，这样扎得快。”

秦淮：“嗯。”

他将头发半扎，在脑后挽了个结，额前垂下来几缕发丝，看起来很有股艺术风的味道。

汪文州说：“哎，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理发店啊？这儿理发店挺远的，等这次任务回来了带你剪剪。哎，秦淮咋没长长呢？”

秦淮：“父亲有在给我剪头发。”

“哦哦，”汪文州说，“李熠啊，他剪的头能看吗？我下回带林东阳去理发店，他还是明星发型师呢，剪的一级棒。”

其实李熠理发技术是相当不错的，他高超的智商不仅仅体现在研究，这些日常事务也在他的拿手范围内。

秦淮是侧分，一半向脑后梳去，一半则垂在眼前，是那种韩式潮流的发型，很难想象是李熠给他剪的。

“他留长挺合适的，”沈清说，“身段也合适，有想过跳舞吗？”

她感叹，“就是现在年纪大了。”

汪文州：“你职业病又犯了？”

沈清笑笑，向林东阳他们解释道，“我之前是一名舞蹈老师，教民族舞。”

“说得这么轻飘飘。”汪文州说，“她老牛了，拿了不少奖之后才去当的老师，我之前好像还刷到过她得奖的视频。”

沈清垂眸笑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林东阳并不清楚，沈清的气质清透又优雅，一说是舞者他就恍然大悟了。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姐气质那么好。”

基地中心是曾经的宁城市政府选址，大院正中便是传送口。

他们下车时薄钦等人已经到了，卓玛的肩上停着一只鹰，除了他们以外还立着许多林东阳没见过的人。

那鹰昂首挺胸，威风凛凛的模样，林东阳好奇上前，卓玛介绍道，“这是……”

她说的名字应当是家乡话，林东阳听不懂，念出来也并不对，卓玛说，“你叫它楚格就好。”

林东阳叫了两声楚格，又问，“不带格桑吗？”

“格桑并不适合跟去。”

“哦。”

秦淮凑过来跟着一起看，他从未见过鹰，甚至连图片都是少的，锐利狭长的鹰眼，弯钩似的鸟喙，这都让他好奇。

楚格并不喜欢被人触摸，因此两人只是看。

传送口意外简陋，明梨立在一个类似演讲台的机器前，它外侧布着红蓝相间的亮纹，泛着莹莹的光。

明梨说，“人来齐了吗？”

汪文州：“齐了齐了。”

“方铮不来？”

“今天有城主召集各位分队长的会谈。”明梨垂眸摆弄眼前的机器，“因此由我——一队队长助理明梨——来代替方队为各位送行。”

林东阳从未见过明梨如此正经的模样，他撞了撞秦淮，“明姐好认真，我以为她就是个搞笑大学生呢，原来认真起来这么帅。”

“嗯。”秦淮应道，“人不可貌相。”

卓玛凑过来，她的汉语还没学这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为她解释。

明梨摆弄好机器后抬首看向他们，略微清嗓。

人群立刻便噤声了。

“此次任务目标是夺回毗邻西海的容城控制权，由零一队零二队的各位负责武装夺回，零三队的各位负责后勤与支援，”

她说，“但请诸位牢记，任务的完成与否始终在生命之下，在性命攸关的时刻，请诸位务必以自己、以及同伴的性命为重。”

明梨的声音与平时截然不同，轻缓沉静，又隐隐含着几分严肃与悲壮。

“使用传送口会产生一定的眩晕，这都是正常现象，还请诸位放心。那么接下来，我将开启传送口，将诸位送往容城附近的基地，请做好准备。”

明梨将手掌按在机器之上，她身侧忽然起风，吹起她垂下的衣摆，眼前的机器上的细纹如同被注入源泉一般节节亮起，像泉水涓涓而流。

她身后出现一道可容两人并排通行的光口，像湖面一样泛着幽蓝的光，荡漾出圆圈状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