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伸过去,却不想竟有四只手都在江竹面前。
林东阳有些诧异地看向秦淮。
居然还喜欢虫子吗。
江竹侧过身将包亮在他们眼前,示意他们自己拿,她很开心,笑嘻嘻的,美丽的脸庞愈发惊人,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打在她脸上,显出细腻的绒毛。
她说,“哎呀,我都好久没来这种地方玩了,真有意思。”
秦淮用蝉逗怀里酣睡的小猫,李纪白在扯蝉背后流光溢彩的翅膀,李莫尘则盯着未蜕壳的蝉在地上爬行。
林东阳拿了个空壳,“这块儿的开发区还有个池塘,也好玩。”
江竹:“是吗?”
她将腰包的链子拉上,只余一道缝隙,“陈静音去联系直升机了,要玩也只能等下次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四个人都抬头看向她。
江竹挑眉:“你们不知道?她跟孙梦说好了,要一起去基地的。”
“基地是哪儿?”
“台山啊,”江竹坐到台阶上,掌心支住下巴,“祁耀在异变爆发前发的视频,你们都没看见?”
林东阳不确定道:“那个有白化病的,长的很漂亮的人吗?”
“对啊。”
“……我们没当回事,也有辟谣。”
江竹骂骂咧咧道,“啧,当初写稿子的时候我就说太中二谁会信啊,贺诚那家伙净让祁耀胡来。”
她又道,“那你们不愿意去?我还是建议去吧,基地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了,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基地也比这地方安全,我坐直升机来的时候看见不少异种,你们这地方可待不了多久了。”
林东阳没回答关于去不去的问题,他和秦淮本就要去台山的,台山离这儿并不近,搭她们的直升机还省事。
并且江竹很强,从天而降,无视异能削弱机制,一刀劈死李慈,是林东阳头一次见的强悍。
林东阳说,“台山离这并不近吧,江竹姐你们来这干嘛?”
江竹挠挠头,“接人啊。陈静音说自己要见个老朋友,我呢是……不是,基地太闷了,我跟着出来透透气。”
林东阳想到陈静音一来就问李慈的去向,觉得她八成是来找李慈的。
于是他又问,“基地是怎么回事?那个,那个祁耀的视频又是怎么回事?”
“……”
江竹忽然沉默,回忆带着肮脏的色彩奔涌而至,压低了她的嘴角。
可她的自我休整能力是极强的,笑容只在下一秒就扬起来,好似刚刚的沉默是假象。
“去年不是爆发了疫情吗?宁城身为中心立马就被封锁了。”
江竹指向自己,“我是宁城人。”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江竹开始给这群仅相处了半天不到的人讲述那段黑色的,仿佛要窒息一样的过往。
疫情爆发初期,患者身上的症状是发痒,发热,并伴随着淋巴结肿大,身上长有囊肿。
这与十几年前爆发的疫情是很相似的,却要来得更凶猛,更迅速,传染力要更强。
第一时间封城,限制外出,居家隔离。
江竹待在家里,却没有感觉很省心。
江竹长的漂亮,是小区里都知道的a栋1601号户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昔日里和蔼温润的邻居翻过阳台,砸碎了落地窗,曾经还称得上俊郎的面容扭曲成了恶心肮脏的皮,披在这个男人身上。
江竹被按在卧室的地上,刺骨的地板渗透着阵阵寒气,背上覆着的男人像座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感觉的到她的衣服在被撕扯,勒在身上,很痛。
她恍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眼泪糊了满脸,嘴里发出着震人的尖叫,四肢忍不住的抽动,却怕的发不出力气。
可即便这样狼狈,她仍然是美的,几缕发丝黏在额上,小脸吓得通白,眼尾却泛着红,眸中包着一汪水。
她身上的男人脸色逐渐变得迷离,他觉得自己是被眼前的美色所蛊惑了,他觉得自己像是喝了酒,发了晕,说道,“你打扮那么好看,不就是给我看的?嗯?成天搔首弄姿的,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妇……”
江竹就这么挣扎着,身上压着的男人好像是山,又高又重,她无论如何都翻不过去,眼里的光在渐渐逝去的时候,床下的打开的工具箱隐隐显出轮廓。
……分明是没有光能照进来的,可她就在那一瞬间看清了铁锤那冰冷的光。
莹莹发亮的银光倒映在她眼里。
身上的男人仍然在进行着兽行,她颤抖的指尖使劲往里伸,终于拿到了锤子。
那一瞬间,勇气随着手心里坚实的触感到达四肢百骸,她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好像有些心悸,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后屏息了。
好奇怪,好像不呼吸的话勇气就不会随着空气溜走了。
江竹闭了闭眼,将所有的力气凝在手中,向身后打去。
一道闷哼传来,有滴血溅在她脸上,无端的给这张脸添了一些妖艳。
她紧握着锤子,推开身上的男人,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江竹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男人。
她本意是冲着后脑勺去的,因为怕这次不成便再也没了机会,但事与愿违,只击中了后背。
但想必是很痛的,他蜷缩在地上,开始一口一口的咳血,面容因为疼痛而愈发扭曲,更显丑陋。
过了一会儿,江竹缓过了呼吸,颤抖的手也终于静了下来,她垂眸看着手中的锤子,忽然想——
原来反抗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