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这里面有什么她还没算清的利益账单。

闻言，邓宗晖明显愣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对上她那双澄澈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自嘲地勾起嘴角，语气却难掩苦涩，“祁助理是不是觉得，我做任何事情，背后都标好了等值的价码？”

男人强撑着坐直了身子，因为动作剧烈牵扯到了左肩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但他那双晦暗的目光却像是一把锁，死死锁在祁月脸上，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炽热与疯狂。

“如果我说，刚才子弹飞过来的那一刻，我大脑里根本没想过什么利益交换……”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你受伤。你信吗？”

空气中，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无声胶着在一起。

祁月微微一怔，向来运转精密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死机”。

话说到这个这份上，这么清晰且不加掩饰的明示，她要是再看不出邓宗晖对她的心思，那她在S大这么久的心理课就白上了。

但她最困惑的是，这种不可理喻的苗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毕竟在她的固有印象里，眼前男人一直是个唯利是图、高不可攀且手段狠辣的权贵资本家。

更何况，他们两个都是Alpha，这种在联邦法律和主流观念里都不被认可的双A组合，她从未设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祁月感觉耳蜗处闪过一阵嗡嗡的响声，像极了仪器过载后的故障音。

“邓总，你是A同吗？”

虽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问出这话显得十分冒犯且不合时宜，但此刻祁月混乱的大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出乎意料地，听到这句近乎挑衅的问话，邓宗晖那张苍白却难掩英俊的脸庞上并未露出任何不悦和怒气。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声线却出奇地平稳坚定，“我的性取向只取决于你。”

说完，他的话音微微顿了顿，似乎对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没有任何特殊想法。但是……你的拒绝对我无效，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打动你。”

“……”

祁月有些嫌弃地眨了下眼睛，一时无言以对。

不愧是沈氏继承人，连表白都能说得这么傲慢。

邓宗晖一眼就看穿了她眼神里的逃避，他微微偏过头，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虚弱，“你坐过来一点，我伤口疼。”

祁月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伤口疼应该找医生开止疼药，喊她做什么，她又不是人形止疼片。

这么暗自腹诽着，少女面无表情地在离男人稍远的床尾坐了下来。

邓宗晖看着她的动作，黑眸沉了沉。下一秒，他竟生生咬牙忍着剧痛，缓慢地挪动着身体，主动朝着她的方向蹭了过来。

不过是片刻的动作，男人左肩上刚刚包扎好的雪白纱布，就再度隐隐渗出了刺目的鲜红血色。

“邓总！”

祁月眼皮一跳，赶忙起身上前按住了他胡来的身体，语气里带了一丝压不住的薄怒，“你要是不想恢复，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把药拆了，何必这么自残折腾，多此一举。”

邓宗晖顺势停下动作，仰头看着她，眼底盛满了落日熔金般的光芒，“你在关心我吗？”

“我是怕你死在这，给我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祁月没好气地冷睨了他一眼。

这下轮到邓宗晖沉默了。

但他并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顺着祁月按在他完好侧肩上的力道，指尖一转，精准扣住了少女细白的手腕。

下一秒，男人微微用力一拽，借着这股力道，直接将毫无防备的祁月带到了床沿边坐下。

未等她发作，邓宗晖微微侧过头，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高傲，极为温顺地将脑袋轻轻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杜松香与淡淡的血腥味在这一刻彻底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