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祁月?”邓宗晖嗓音低低的,带着点上位者惯有的慵懒与冷淡。
祁月维持着得体的神态,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邓总,我是祁月,往后会负责您的助理工作。”
“流程都熟悉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邓宗晖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瞬间在大理石地面投下一道斜长的阴影,“既然如此,正好今晚有个会,你负责会议纪要。”
尽管早有心理建设,可当祁月真正亲历邓宗晖“大杀四方”的现场时,还是被他那极具攻击性的言语惊出了指尖的一层薄汗。明明对方骂起人来不带半个脏字,却字字见血,毒舌得让人头皮发麻。
会议室内的气温比走廊还要低上几度,恒温系统无声地运转,却压不住满屋子高管额头渗出的细汗。
祁月坐在邓宗晖斜后方,指尖在笔记本键盘上轻盈快速地跳跃。她发现,相比办公室初见时的冷漠疏离,会议室里的邓宗晖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首先汇报的是市场部总监,一位四十出头、大腹便便的Beta。他正指着PPT上那条平缓上升的曲线,试图用一堆“大底层逻辑”、“赋能”、“闭环”等高级词汇粉饰太平。
“……基于目前的市场下沉趋势,我们预测下一季度的增长点将聚焦在……”
“可以了!”
邓宗晖低沉的声音不轻不重地砸在桌面上,却像按下了静止键。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精准地踩在众人的心跳点上。
从祁月的角度看过去,只见男人微微抬眼,薄唇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张总监,如果你所谓的‘下沉’是指你的智商,那我无话可说。但我付你七位数的年薪,不是为了听你在这里朗诵废话文学。”
市场总监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邓总,这份数据是经过多个维度……”
“维度?”邓宗晖嗤笑一声,随手翻开手边的报表,眼神如利刃般精准锋利,“第12页的获客成本和第28页的转化率逻辑自相矛盾。你是觉得沈氏的财务审核都是盲人,还是觉得我坐在这里是为了看你表演‘如何用垃圾堆砌出一座废纸山’?”
会议室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见。祁月面色冷静地低下头记录着。
紧接着,公关部经理试图缓和气氛,提到了最近一个跨界联名的方案。
邓宗晖甚至没听完,就直接把文件夹甩到了会议桌中央,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找个网红奶茶品牌做联名?”他身体后仰,整个人陷进阴影里,语气刻薄得像淬了毒,“你是想告诉外界,沈氏集团下半年的战略目标是卖糖水,还是想通过这种所谓接地气的廉价感,直接拉低我们的品牌调性到地平线以下?”
他转过头,目光突然扫向缩在角落的祁月,语气毫无预兆地转冷,“祁助理,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祁月身上。
有同情的、幸灾乐祸的,还混杂了一部分审视的。
祁月没有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她甚至没有片刻的迟疑,声线平稳地开口,“联名品牌的受众群体与沈氏目标客群的重合度低于15%,且该品牌的负面公关历史在过去半年内发生过三次。从风险控制和调性维护的角度来看,这个方案确实有待商榷。”
余光瞥见会议桌上众人的目光,她抬头坦然地对上男人那双深邃不可测的眸子,微微一笑,“当然,如果公关部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锻炼法务部的合同起草能力,那确实很有意义。”
邓宗晖眯了眯眼,冷哼一声,脸上那抹冰冷的笑意终于真实了几分。
“听到了吗?”他看向那群面如土色的高管,“一个刚入职几天的实习生都能看出的破绽,你们却拿来当宝贝。”
话落他站起身,扣上西装最上方的扣子,高大的身影在会议室内投下巨大的压迫感。
“散会。明天早上八点,如果我看到的还是这种垃圾,你们可以连同这些废纸一起滚出沈氏。”
众人如获大赦,战战兢兢地退出房间。
邓宗晖没走。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霓虹,突然低声开口,“祁助理。”
“邓总,会议纪要将在十分钟后发到您的邮箱。”祁月一边整理笔记本,一边专业地向他汇报进展。
“你的胆子确实不小,刚才张总监看你的眼神,像是想把你生吞了。”男人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玩味。
“职场不看眼神,看结果不是么?”祁月站定,礼貌地颔首,“如果您没别的吩咐,我先去整理文件了。”
邓宗晖转过身,看着她那从容自若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趣。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