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舟动了动手臂,从那窗棱处回神,转身点起烛火,“进来吧。”
白忘忧拿着壶酒推门而入,悠悠晃晃走到萧瑾舟对面,哎哟一声坐了下来。
萧瑾舟淡开眼,移目到卷宗上,“叫你来谈事,又不是叫你来夜酌的。”
“三岁小儿尚已断奶,你白忘忧弱冠年华怎还未断酒。”
“啧啧啧……”白忘忧摇头咋舌,“今日风好,我正准备月下独酌呢,听见师兄传唤,一个着急顺手便把酒壶也带来了。”
“哎……这相思苦害人啊,三公子要是再不回来,师兄该成怨夫了,这嘴真真是毒人。”
萧瑾舟不看他,翻着卷宗道:“你再说,改日我便当真送你一壶毒酒,啊,不对,是哑药。”
白忘忧后背瑟瑟,抽了抽鼻子,把酒壶往一旁推了推,“咳咳,找我来有何事啊师兄?”
萧瑾舟把翻到的卷宗推到白忘忧面前,“这上面记录,徐家远亲被赦免时,只余下一对母子还活着。”
白忘忧拿过卷宗借着烛光细看,方才还散懒悠然的神色一下被敛去,“铜山县?”
“嗯。”萧瑾舟摩挲着桌案上的红玉狐狸,道:“不过上头只登记着两人最后的去处,其他便再无了。”
白忘忧沉声念着上头的名字,“徐鹤明……”
萧瑾舟问道:“你在铜山县时,对此人可有耳闻?”
“从未听过,许是改名了也有可能……”
想了片刻,白忘忧把卷宗合拢,起身道:“我把名字记下了,现在便回去写信,明日托人给铜山县的族老寄去,问问他们是否知道此人。”
萧瑾舟道:“好,便这么办吧。”
——
夜里,窗边青白釉竹瓶里插了簇栀子花,被夜风浅浅一吹带出来的香味也是清凌凌的香。
月亮孤零零一轮,人也孤零零一人。
床幔半掩,飘飘晃晃,萧瑾舟抱膝靠坐在床头,侧枕着脑袋遥透过窗子去看那天上月。
“时序……”
嘴里不由自主的呢喃,让萧瑾舟晃神了一瞬,后又哭笑自己怕是真如白忘忧所言痴痴害起了相思苦……
簌簌——
“啊——”
寂夜里传来记轻浅的闷哼声,让萧瑾舟瞬时警觉起来,他缓缓移动身子将一旁挂着的长剑握在手中,从侧窗翻了出去。
萧瑾舟背身靠在墙角,侧头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迷迷糊糊有个人影在那扑腾,好似站不起身了……
萧瑾舟有些迟疑一愣,杀手翻墙也会失误吗,不过迟疑也只是片刻,半夜翻他人院墙,不是杀手,只怕也是某些不要命的贼人。
“唰——”长剑抽出,萧瑾舟越出就要往那贼人身上劈砍,谁知道那人虽然站不起身却力气极大,抬手一挡一点便把萧瑾舟的长剑夺去,扔到了一旁,还顺势翻了个身整个人压在了萧瑾舟身上。
“放开我!”萧瑾舟奋力推挣着身上的人,还在那人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啊——”
萧瑾舟一愣,松开口,这声音怎么,“……时序?”
魏君泽苦笑着掰过萧瑾舟的脸,低下头狠狠地亲了几口,舔唇尝到了自己的血腥味,“生春,你好狠啊,我费力费劲翻了两道墙来找你,你一见面便对我又砍又咬的,怎么?山洞里说的不算话了?”
萧瑾舟看不清便伸手用手指摸着,抚着魏君泽的脸,“你食言了,已经过了两日了。”
魏君泽把头埋到萧瑾舟颈窝里,侧吻着他的耳后,“是,是我错了,这打也打了,咬也咬了,侯爷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回吧。”
萧瑾舟没说话,只是起身拉着人便快步往屋里走,魏君泽后背鞭痕火辣辣的疼,忍着闷哼抽气,扯笑道:“生春慢些,我知道你急,但咱也不急于这一时,那东西都没准备好,干巴巴来,要伤身子的……”
萧瑾舟也不管魏君泽那些扯皮浪荡的浑话,把人拉进屋子带上床,围上床幔,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脱衣服。”
这回轮到魏君泽慌张了,他嬉皮笑脸的敛了敛衣襟,“太急了,我没,没准备好,今儿不合适……”
萧瑾舟见他不动手,便自己上前要扯开魏君泽的衣服,“那我来。”
“哎,别!”魏君泽伸手遮挡,牵动了伤口,一下没收住面色,难忍的抽了口气,“嘶——”
“都这般了,还瞒我?”月色下,萧瑾舟把魏君泽吃痛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我后头又盘问了魏清一次,他告诉我,你为了让他来照顾我,把他的鞭刑也一道领去了,你真是个傻子。”
魏君泽心道魏清真是个嘴松的,忍着痛拉着萧瑾舟抱进怀里,“皮肉伤罢了,这点伤没伤到筋骨,好好养段日子便好了,这会儿抱着你,我连疼都感受不到了,真的。”
萧瑾舟想环住魏君泽的腰,却又怕碰到伤处,只抬手虚虚的抓着人手臂,“给我瞧瞧,我就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