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有电视,可以自己调台,王珏按着遥控器,最后放在了市电视台,然后回放了新闻。
镜头扫过,一众会议牌上出现了“卞梦君”,而在名牌后坐着的正是本人,他没有穿行政夹克,深蓝的西装有些偏休闲,里面的衬衫还是梁静海去年的礼物,并不掩饰自己的年轻,但也是从未见过的严肃,眼神透着精锐的光。
后面接受采访,眼中精光又变得柔和,他说话没太多的官腔,在记者有些发颤的提问后,他用通俗易懂化解紧张氛围,又有些超乎常情的幽默与机智,形成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松弛感。
“组织部是干什么的?”王珏问。
梁静海想了想:“谨慎、枯燥、无聊的地方。”
“那他每天在忙什么?”王珏又问。
梁静海没了耐心:“你去问他啊!”
“他会反问我是不是要上天。”说到这王珏脸色不自然的红了一下,然后又装作无事的傻笑两声。
梁静海瞅着王珏,心中的五味杂陈觉得自己有病。
王珏住了一个多星期的院,回去又休息了一个多星期,卞梦君给他请了一个月的假,可他在家闲的发慌,尤其梁静海也重新找了工作。
车子又给梁静海开了,王珏上班的地方近,开车反而不方便,而且实在能力有限,卞梦君觉得不开车是对他好,也是对社会负责。
梁静海这次是在商场里的一家鹿角咖啡里实习,工资日结,他挺满意,一去就能上手,他没什么好不适应的。
卞梦君问他想不想去三支香,他摇头,他要稳定的感情,可是稳定的工作环境让他很心累,他习惯了简单的服务,但不是那种被层层约束的服从性与阶级性。
王珏还没上班时,卞梦君就来找过他,不是简单的来看他一下,是夜里来的。
当时王珏头上的线都还没拆,卞梦君不太敢动他,就让他自己来,王珏卖力讨好的样子很勾人,绒绒的脑袋在眼前晃啊晃,晃的人眼花心慌。
这对王珏来说是奖赏,所以不是殷勤,而是他本能的贪婪,他想要。
自然,卞梦君也受不住挑战,后半程突破人性的善良,又回到了禽兽的恶。
结束后卞梦君没走,就在王珏那睡了,既然都被王珏发觉了自己的脆弱,那么不如放下戒备直白的索取。
哥哥是人,有欲望也有感情,会开心也会伤心,可他现在没有家人了,爱人也远离了,他风光也好失意也罢,他们都看不见了。
王珏伸出细瘦的胳膊把卞梦君搂在怀里,还剥开衣襟主动喂到嘴边,等人迷迷糊糊的要睡,王珏忽然说:“哥,你叫我妈妈吧!”
“滚!”
“叫嘛叫嘛,我想听!”
卞梦君转过身要睡觉,王珏还是缠着人:“叫一声我就让你睡,不然我以后也不喊你daddy了。”
“胆子大了,都敢威胁我了。”看来是没吃饱,还有心情跟他闹,卞梦君将人给翻了过去,“就不能对你太好!”
王珏“哈哈”的笑,这笑声里没有酸涩,不像他从前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不开心也会咯咯笑的很大声很灿烂。
再收拾一下果然安生了,王珏还是在卞梦君前面睡了过去,早上卞梦君起来,他也还在睡,手电筒照了一下他脑袋上的伤,有点过意不去。
时间一天天的过,夏天来了又走,转眼到了秋天,天气渐渐转凉。
卞梦君摸摸自己的脸,去年就没有冻疮了。
小弟结婚卞梦君没回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大姐二姐坚决不找他,断就断干净,也激将小弟有点骨气。
那八十万自然都到了小弟的手里,然后又尽数到了女方的父母手里,闹到这个地步也榨不出什么了,先前提的要求都不做数了,婚礼只是简单办了一下,还是大姐二姐出的钱操办,收的份子钱才给了小两口。
女方家只要彩礼,并不要求房子车子,所以婚后就住在了家里,大姐要照顾老娘,还要照顾娇气的孕妇,小弟又是稀里糊涂不干正事的,家里天天闹的鸡飞狗跳。
新媳妇容不下老娘,说离得老远就闻到一股腌入味的屎尿味,都没办法安心养胎,拍视频放到网上,为博流量更是没下限,老娘最在乎这么一点脸面,天天以泪洗面。
小弟一点不懂事,也跟着自己媳妇在网上哗众取宠,把家里的丑事都往外抖落。
网友们很乐意看到耀祖反噬家里的那种报应不爽,黑红也是红,人气很足。
这对小夫妻就更来劲了,天天作天作地搞事情,还叫二姐把老娘接回自己家去。二姐夫自然不肯,他能掏钱给他们办婚礼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然后小弟媳妇又断章取义的在网上曝光,又把他的暗疾也大喇喇的说出来,嘲讽他不能人事,儿子都是人工来的。
二姐夫直接被气的突发脑梗,差点没抢救过来。
这对小夫妻看老娘送不去二姐那,回来又接着吵,最后是老娘主动说要去疗养院。
老娘从去了卞梦君那回来就心灰意懒了,大姐二姐也都狠了心没有坚持,到了疗养院果然没能撑够两个月就病危了。
这次大姐才联系了卞梦君,卞梦君当时在陪领导出差,正是洽谈的紧要关头,确实没时间,但他问了小妹,问小妹要不要回来一趟,见老娘最后一面。
“老娘应该后悔了。”卞梦君说,“但就算她不知悔改,你也不能带着恨意过一辈子,得要学会释怀,要放过自己,要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