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梦君用手压住王珏的伤口,低低的“哼”了一声后,开始喘不上来气。
血还在汩汩的顺着指缝往外流,王珏说了一句话后就晕了过去,卞梦君颤抖的厉害,嘴唇哆嗦的喊她二姐:“快叫救护车。”然后又报了一个号码,让打给他的秘书。
等不及救护车了,卞梦君忍着颤栗简单的给包扎了一下就背着人下楼,二姐跟他一起过去,开车去了人医。
社区医院更近,但攒了太多失望,他赌不起。
一路绿灯,这是权力的小小展示,得以理解,便是人性的大大关怀。
老娘吓得不敢哭了,小弟呆呆地看着犯罪现场,那迸裂的花盆,那一地的鲜血,讷讷的问了大姐一句:“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永远都淡定从容的卞梦君慌成了那样,太恐怖了,一定出事了。
大姐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天塌了。
小弟也崩塌了。
“不是我,我没有要杀人,是他自己冲上来的,我只是要吓唬吓唬我哥,他为什么要来挡,不是我的错,我没有……”
“大姐,你一定要救我,我还要结婚呢,小云肚子里有我的孩子呀!”
“说我哥砸的行不行?他是当干部的,会有人救他的,他可以找关系说情,会有人帮他的。”
“我不能有事,你们一定要帮我,你们从来没有帮过我,你们眼里永远只有小军,我也是你们的弟弟呀,为什么你们都讨厌我?”
“大姐,大姐……”
他喋喋不休的叫囔着,叫人十足的生厌。
“闭嘴,你能不能安静点!从始至终都是你!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世上?为什么讨厌你不清楚吗?你为什么不去死!谁要你传宗接代!我们家有什么皇位!啊!为什么?为什么?”
大姐尖声叫了起来,是从未有过的崩溃,她跪到了老娘的面前,指着手问:“你为什么要生下他?我这一生全都被你毁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不跟老爹一起去死!你把小弟也带走吧,让我们姐弟三个好好活吧,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二十年前就被你们卖了,我为什么还要给你们当牛做马?”
老娘指着大姐又急又气,一激动身上的插管掉了,尿液透过裤子渗透了出来。
大姐看到,荒凉的笑了一声,说道:“老娘你看,你把小军的家弄脏了。”
老娘被嫌弃,将哭天抢地演绎的淋漓。
大姐叹口气,都想从这楼上跳下去。
二姐的电话适时的来了,人没什么大事,只是还在昏迷中,小军要报警,要把小兵抓起来。
大姐崩溃后只能再拾起碎裂的自己,让把电话给小军,她来劝高抬贵手,再求倾囊相助。
王珏昏迷了两天才醒,这两天让卞梦君明白什么叫苍白无力,他不是神,没什么算无遗漏,他也只能听天由命。
梁静海回来了,是他联系了王珏被卞梦君接到,所以说了情况。
“不然把你的房子卖给我吧。”梁静海说,“但我不出面,以防你弟弟又要扯东扯西。”
大姐说:“小军,你终究要妥协的,越晚可能越糟糕,拿出一笔钱,跟小兵切割掉,也跟我们这一群累赘切割掉。”
房子卖了八十万,已经超出了市值,买家还直接给了现钱。
卞梦君回了老家一趟,让小弟把女朋友小云叫来,小云的爸妈弟弟也叫来,还请了他们村的主任,他家这边请了村书记,卞梦君还找了两位见证人。
这八十万做一个了断,也许法律无法生效,但在人情上他已经无可置喙。
四十万给老娘,二十万给大姐,二十万给二姐,至于她们要给谁,随便。以后家里的事不要再找他了,养育之恩报了,从此就当没有他。
大姐第一个拿了钱,她说同意,二姐也拿了钱,她也没有异议,老娘想哭却掉不下来眼泪,小弟替老娘收下了那四十万,头也没回的走了。
小云的弟弟嗤他爸妈:“你们目光真短浅,为了这么点钱,逼一个厅级官员卖房,逼他们兄弟决裂,以后还有什么前途!”
小云的妈妈吼道:“我们还不是为了你,你将来娶媳妇不要钱?”
这个世界像是进入了一个荒诞的怪象里,所有人为了繁衍变得歇斯底里狰狞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