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盛月倾醒的很早,天气也如邵池川预料的那样,一直细雨不断,原本还在打扫房间的邵池川,听到她下楼便看了看时间。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平时周末休息盛月倾就有赖床的习惯,她平时周末休息就有赖床的习惯,不到十点起不来,邵池川看她脸色不好,放下手中的抹布,洗洗手走了上去。
她已经换下了家居服,整个人看上去情绪都不太高。
“怎么了这是,又做噩梦了。”邵池川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盛月倾摇摇头,轻轻推开他,“没事,你昨天不是说,去看看嘛,走吧。”
“要走那也要等吃完早饭再去啊,不急。”邵池川拉住她。
“我没什么胃口。”这一晚上盛月倾并没有做什么噩梦,只是梦到了小时候发生过的事罢了,那个导致自己害怕异性接触的罪魁祸首。
在梦里,画面依旧那么清晰,天还没亮,她就被惊醒,然后便没了睡意,她回忆着那些年父亲都做了什么。
可其实过去太久,对父亲的记忆实在模糊,她都快想不起来父亲的样子,就这样坐着便坐到了天亮。
“月倾。”邵池川叫了一声,“没关系的,你要不想去,我们可以不去。”
“真的没事。”盛月倾强调道,“可能天气不好吧,才会有些情绪不对,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邵池川担心的看着她,见她坚持,也只能作罢。
往东郊墓园开过去的时候,雨没有停的样子,一直不断,盛月倾从上了车都没什么话。
现在不是祭奠的季节,邵池川提前在路上买好了祭奠的花束,车停在墓园外的时候,盛月倾像是终于找回了跑走的神识。
深呼吸一下打开了车门,“走吧。”
她似乎忘了外面还在下雨,邵池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半个身子出去淋了一身。
不过也就片刻愣住,她便又回过了神,”没想到还挺冷。”她开着玩笑,看着给自己打伞的人,“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明明是伤害了她和母亲最深的男人,可时隔多年过来,她依旧会伤心,会难过,或许儿时的记忆里,父亲也曾扮演过这样的角色,才会让她无法真正的恨他。
邵池川没说话,只是牵起她的手,往前走着。
那时父亲公司的人并不知道他们之间违背道德的关系,因为两人都在车上,同时车祸去世,便被葬在了相近的位置。
那时不懂,现在想想,也颇为讽刺,也难怪母亲不怎么愿意过来祭拜。
想来母亲心里清楚的很,即便哭,也只是哭自己悲惨的命运,而不是哭那个对自己无心无意的男人。
公共墓地经常会有人打扫,即便是已经过了很久的老墓地,看上去也没有荒凉的感觉,只是越往里,这里似乎鲜少有人祭拜,墓碑两边的绿植已经变成了干枝。
活着的人尚且要努力地活着,死了的人死后,若没有人记得,便只剩下这无人祭奠的墓碑,这便是盛月倾看到墓碑时的第一感觉。
那个原本模糊的脸有了实感,既熟悉又陌生,爸爸,这个词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
蹲下身放下邵池川买来的花,“你去看看你妈吧。”盛月倾跟他说道。
不过是几步的距离,邵池川似乎比她还抗拒,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盛月倾依旧蹲着,很多话想说,又觉得这个“陌生“的男人,可能听不进去,便没了言语,再站起来,伞依旧在头顶,邵池川眼神看向那个位置,一直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那时自己年纪还小,不懂大人之间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可那时邵池川已经很大了,大到足够明白什么是背叛,什么是不喜欢。
所以他才会如此犹豫,盛月倾主动牵起他的手,“其实来看看,不过是想把最后一点怨恨都留在这里,也是因为有些怀念,怀念曾经雨天在这里见到过的你。”
那年初见,依旧像今日的雨天,她也是在差不多的位置,看到了不远处的少年。黑色的衣衫,被打湿的鞋面,一切一切都仿佛还在眼前。
“其实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他们,是他们让原本没有交集的我们,走到了一起,虽然过程是有些坎坷,可结果是好的。”
她说的轻松,可听在邵池川的耳朵里,有些故作坚强的意思,“你不恨他们吗?”
“恨?”盛月倾想了想,“或许吧,可那时我还小,或许都还不是很清楚死亡对于一个人来说究竟是什么。”
“不怕你笑话,我如今记得清楚的,也就只有那天,你看我时的眼神。”
这是盛月倾今天起来后第一次笑,邵池川看得愣住,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轻松,就好像把束缚着自己的东西一下抛弃一样,而自己依旧困在其中,不得其法。
“可我恨她。”邵池川紧了紧被她握着的手,表达着心中的愤怒。
“她不是个好妈妈,父亲说她也曾对我好过,可那时我还没有记忆,根本就想不起来,等我有记忆的时候,她做了很多无法让人原谅的事,我不可能原谅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