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乌云浓的如化不开的墨汁,雷声一响雨下的更是急了些,风一吹带着雨珠略过裙摆,盛月倾提了一下裙子,固执的没有掉一滴眼泪,大人们撑着伞个个面上严肃,只有她看上去格格不入。
她手里捏着白菊花,母亲低低哭泣的声音,因为下雨天,传到自己耳朵时更是小了几分。前面念悼词的人是父亲公司的领导。
旁边劝慰母亲的是家里的亲戚,“春荷啊,孩子还小,你可要挺住。”
葬礼举行的很急,严重的车祸导致父亲和公司的另一个女同事,命丧当场。10岁的盛月倾已经知道什么是生死,也足够让她知道父亲并不是个好男人。
那是盛月倾第一次见邵池川,他的母亲就是在车祸中丧生的另一个人,盛月倾看向他的时候,邵池川举着伞低着头,正好够盛月倾看清,那是一张好看的脸,可面上并没有情绪起伏。
盛月倾紧了紧手里的花,想上前去安慰那个大哥哥,邵池川适时的抬眼看了过来,止住了她的动作,那眼神里带着她读不懂的哀伤,还有一闪而过的光。
……
“又做梦了?”盛春荷看见女儿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了卧室,招呼她坐沙发上,自己接过了毛巾。
盛月倾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早些年盛春荷带着闺女住在东郊,那边雨水足,一到了开学季,阴雨连绵,一连好几天都不一定能见着太阳。
“我以为今年没下雨,你应该不会做梦的。”盛春荷自言自语,说的很轻就好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妈,咱这边一年才下几次雨,你以为还住东郊啊。”盛月倾从自己母亲手里拿过毛巾,囫囵对付着擦了两下。“叔叔呢?”
“大清早单位有急事过去了。”盛春荷起身去厨房给自己闺女端了盘包子,“你叔叔晨跑顺路买的,走得急,自己都没舍得吃两口。”
盛月倾拿起包子啃了一口,没有拆穿母亲的谎话,晨跑路线和包子铺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她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
“明天就开学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没。”
“都收拾好了,你跟叔叔都提醒多少回了,离家又不远,缺什么我逮着空回来拿不就行了嘛。”盛月倾显得有些不耐烦,盘腿坐沙发上,打开手机刷了刷小视频。
“你叔叔说阿川他好像受伤了,估计得退下来,差不多这几天就回来了。”
盛月倾听到这里刷手机的手顿了一下,退出小视频,打开WX看着列表,顶上就是那个母亲说要回来的人,邵池川,他们两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去年过年。
邵池川:过年不回来了
盛月倾:好
手机是过年那会换的,两人的聊天记录也仅仅只有这两条,不过也没什么差,毕竟每年的内容都一样。
听到母亲说邵池川受伤了,盛月倾打了几个字:你还好吗
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删了,退出了聊天窗口。
“回来也好,叔叔就不用那么担心了。”这话盛月倾倒是说的没错,十年了,邵池川也只是会每年固定报个平安,邵晖虽然嘴上不说,可哪有父亲不想儿子的。
“你叔叔这两年单位的人排着队的抱孙子,他眼馋的紧,不过阿川小的时候就倔,估计父子两有的闹腾了。”
“妈,我看就是您想抱孙子,别什么事都赖叔叔头上。”对于自己母亲的脾气,盛月倾是了解的。
盛春荷倒也不反驳,“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要能带个男朋友回来,你妈至于这样嘛,我看人家顾潜就挺好,回回乔羽过来,大包小包的不都是顾潜买的。”
“妈,我才大一,您放过我吧好不好。”盛月倾要是再不打断自己母亲的话,估计再扯下去都能聊到坐月子注意事项了。
“也对,才22岁,不急。”这一听就是气话,可盛月倾也拿她没办法。
父亲车祸后,盛月倾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跟人交流,行为举止什么的都异常敏感,只能休学在家,那两年也幸亏有邵晖的帮扶,盛春荷才能从失去丈夫的悲伤中走出来。
一来二去的,寡妇鳏夫凑合着搭把手过日子也就这么过来了。
“妈。”盛月倾也见不得自己母亲受委屈,只能稍微妥协,“我这不还没找着合适的嘛,有合适的我拽也得拽回来给您看看啊。”
“贫嘴,顾潜那样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你还嫌弃?你还想要个什么样的?”
盛月倾没法反驳,只能尴尬一笑,怪也只能怪顾潜太好了,还有个李乔羽当帮手,盛月倾也实在无奈。
“对了,你手机是不是又忘记充电了,乔羽打电话给我,说约了你出去买晚会礼服,早点去早点回来。”盛春荷嘱咐。
盛月倾咬牙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李乔羽那个嘴上没把门的。”本来这事盛月倾忽悠忽悠也就过去了,这下老妈都知道了,也忽悠不过去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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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衣间
“那天去报道,我们系上人少就没人说晚会的事,怎么又突然把我们系合到大礼堂去了,真是麻烦。”盛月倾嘟囔着,照照镜子感觉身上这件有点露。
李乔羽换好了衣服出来,盯着盛月倾身上那件看了好久,“这件不错,就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