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我希望你好，也有吧，我不想面对我们没有一个好的结果，这让我很害怕。我父亲在我小时候出轨，所以我一直对感情持很悲观的态度，我见过所有人都因为这件事不得安宁的样子。”

“我不喜欢事情变得糟糕，”刘烁组织不好语言，但他在努力说，“我希望大家随意一点，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当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像人一定会成长，一定会承担起什么。”

“感情上也是，我希望我们喜欢上对方之后，可以不用付出太多努力就能步调契合地在一起。”

刘烁说完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像人话，“我不是说要对你随意，我对你一直都很全力以赴的，而且是情不自禁地全力以赴，我就是，就是。”

刘烁头一回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说话，主谓宾怎么组合都不对劲，不知道怎么用语言表达他的想法。

刘烁上去用力亲了一下康征，认真地看着他，两手捧住他脸颊，“总之就是，我现在很喜欢你，这份喜欢让我可以克服很多害怕，我希望能喜欢你很久，久到我们不用分开。”

康征看着他，忽然笑了，是那种很发自内心甚至欣慰的笑。

“你笑什么。”刘烁不满意，揉他的脸。

“我就是觉得，你也像个人。”康征含糊不清地说。

刘烁：“你骂我？”

“不是，”康征拿下刘烁的手，凑在唇边亲了一下手背，“我高中的时候，觉得你非常英勇，我想象不出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我身边，怎么会这么精准地拯救我，然后还会喜欢我。”

“我喜欢的是一个人，我的意思是，我喜欢的你，是个人，一个有着喜怒哀乐，会害怕、会喜悦、会担忧、会悲伤的人。”

“任何人陷入爱恋都会患得患失，我以为这种情绪只有我有，没有想到你也有，我觉得安心了很多，说明我们的喜欢是一样的。”

“真的很正常吗？”刘烁不相信地问他。

“当然了，”康征反问，“不然你以为我拍的那些电影都在拍什么？不就是拍人的喜怒哀乐吗？”

“那些你觉得不好的情绪，不好的念头，其实都是我们想要用镜头记录下来的，我们想要拍摄人的真实，这些东西是很宝贵的。”

“包括你现在对我说的这些，”康征把刘烁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在我看来也很有价值和意义。”

刘烁定定地看着他，“我好像更喜欢你一点了。”

“那真是我的荣幸，”康征冲他笑，“如果你感到害怕，就告诉我吧，我可以当你倾听者，爱人就是做这个啊。”

爱人……

“爱人就是来爱你的啊，”康征对刘烁笑，“爱人就是让你感觉到自己被人全心全意爱着，无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都值得被爱、被接纳、被包容、被喜欢、被珍视。”

“我很乐意成为你的爱人，很乐意。”

康征的额头碰着刘烁的额头，耐心又细心地向刘烁传递自己的想法和感情。

“无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你是什么样的人，”康征认真地说，“而是当下的、过去的、全部的你，这一切加起来让我喜欢上你，你就是你自己，这一切都值得我爱你。”

刘烁的眼前有些模糊，他认真又用力地抱紧康征，“我现在真有点怕你不喜欢我了。”

“不会的，”康征亲亲他的耳尖，“大不了你就想，救人一命当以身相许，你把我娶了，我就是你的人了。”

“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刘烁笑了，抹了抹眼角，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这么感性。

平静了一些后，刘烁依然捏着康征的手指，“我感觉你很特别。”

“特别在哪？”康征不知道刘烁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很冷淡吧，”刘烁边想边说，“神爱世人的感觉，你很乐意爱每一个人，觉得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值得得到幸福。”

“也没有吧，”康征插嘴，“基本的是非观我还是有的。”

“但你又偏偏爱上了我，”刘烁慢慢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心里其实有个影子，就好像女娲造人，你爱上了最标准的那个人。”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康征很惊讶。

“高中的时候，你有时候会在我旁边看电影，”刘烁说，“我记得你当时的眼神，认真又专注地看着里面每一处，每一个主角，每一处布景，光影、节奏、台词，你全部都看得非常仔细。”

“偶尔有些地方引起你的兴趣，你就会看得更沉浸些，但那些片段马上就一闪而过了，你又会重新进入到下个场景。”

“或许我们其实挺像的，”刘烁说，“都是一直在寻找让自己感兴趣的事，你在电影里寻找，我在现实里寻找。”

刘烁说着，忽然笑了：“所以我们是怎么遇上的？”

“爱吧，”康征也笑，“爱能排除万难。”

刘烁有些受不住了，“你怎么总说这些恋爱鸡汤啊。”

“比较文青，”康征说，“导演都这样。”

刘烁摇摇头，“文青病不是这样的，哎，你说如果我们没有遇见，我们还会认识吗？”

“我想象不出来，”康征说，“我的过去塑造了现在的我，如果我们过去没有遇见，那我们的现在也肯定不一样，说不定性格和想法会完全相反。”

“那样的我们会喜欢上对方吗？”刘烁畅想起来。

“不知道，”康征想了想，“如果我们的高中是完全相反的情况，当然我不舍得你受苦，但如果是我来拯救你，我应该会很爱你，想尽办法呵护你。”

“那我一定会变得非常麻烦了，”刘烁好笑地摇摇头，“如果是我在你那样的情况里，我可能会变得很胆小。”

“不可能，”康征和他肩膀靠着肩，“你很勇敢。”

“我不像你那么能忍，”刘烁很无所谓地说，“困难打倒我，我就倒了，不想跟苦难对着干。”

“我很能忍？”康征想不起来。

“嗯，”刘烁随口道，“干昏过去也不吭一声，太倔了。”

康征：“……我那是那段时间太累了。”

刘烁耸耸肩，继续说：“不过，如果那之后我应该会缠着你吧，有你这样爱我，我肯定会恃宠而骄的，脾气阴晴不定。”

刘烁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我感觉那样的我们应该会比现在有意思得多。”

康征莫名觉得有点可怕：“为什么会阴晴不定？”

“我容易受环境影响，”刘烁说，“如果环境是乱七八糟的，我也会是乱七八糟的，除非周围是像现在这样，我的性格才会比较随性。”

康征想了想，觉得他搞不定那样的刘烁。

不过在那样的刘烁身边的康征，也肯定和现在的自己不一样。

“不想那么多了，”刘烁看了眼幕布，连忙往回拨，“电影都过去好久了。”

重新调到开头，刘烁闲躺在康征身边，问他：“是我的观后感打动了你吗？”

“是的，”康征调整了一下肩膀的位置，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想和你一起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