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征感觉自己坐上了跳楼机，情绪大起大落的，没来由的失落让他眼眸垂下，往外偏了偏脑袋。

“我不是同，我是双。”刘烁说。

康征又把脑袋转回来了。

刘烁大大咧咧地分享给康征，“我小时候就觉得男生和女生都很好看，后来才知道还有同性恋这么个说法，我以为每个人都和我一样呢。”

刘烁边说边顺手掀开了康征的衣服。

“哎！”康征手忙脚乱要去挡，刘烁握住他手腕不让他乱动，“我那天给你送的药，你用了吗？”

“你送的？”康征动作停住了，他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人像月亮造出来的幻影，这世上难道真的有田螺姑娘和仙女教母？

“对呀，”刘烁让康征站起来，“走，去教室。”

“干什么？”康征茫然地被他握住手腕。

“上药啊。”刘烁理所当然地说，拉着康征往前走。

路上安安静静，康征看着前面的刘烁牵着自己手腕，跟着他进了自己教室。

刘烁从他书桌里翻出药，掀开他的校服，露出后背，让他背对着自己站着，看到他身上的伤那么多，皱着眉给他喷药，然后又让他转过来。

“下手真狠。”刘烁看得有点心疼，康征看着面前的男生给自己上药，盯着他发顶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

“腿上有没有？”见刘烁还要拽自己裤子，康征急了，夺过他手里的药，“我自己来。”

康征卷起裤腿，膝盖上有擦伤，流了血，见他面不改色地就要往上喷，刘烁忙阻止他，“这不能直接用。”

膝盖上的伤深深浅浅，显然是结了痂又重新摔破的，康征不太在意地说：“没事，我拿水冲一下就好。”

刘烁“嘶”了一声，“你用纱布包一下吧。”

刘烁虽然算皮糙肉厚，但也有点怕疼，看康征处理好了膝盖，拿了块创口贴给他眉毛上的伤口贴上了。

康征看到创口贴的图案是一个很可爱的猫猫头，忍不住道：“你哪买的？”

“这个便宜，”刘烁看着他额头上的小猫图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高兴，“挺好看的，很可爱。”

康征之后的生活稍微有点变化，他经常跟着刘烁逃课，两人天天上网吧打游戏，老板跟刘烁熟，让他俩在一张折叠沙发上睡，刘烁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毯子，特别大一张。

“有点丑。”康征实话实说。

“我奶奶做的！”刘烁瞪他一眼，自己窝在沙发里面，把康征拽进来。

“这个沙发不舒服，太软了。”刘烁的声音沙沙的，像夏夜里的蚊虫，在耳边飞来飞去，黑暗里分外清晰。

沙发没多宽，两个人身体贴着，刘烁问康征：“你为什么会在neos上拍那种视频啊。”

虽然没有露脸，但该露的都露了，自.慰时难耐的喘息和身体的动作清晰地暴露在镜头前，刘烁承认自己看得硬过，甚至手.冲过，后来对康征念念不忘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想拍就拍了。”康征不太想答这个问题。

“我可以和你一起拍吗？”

“不可以！”康征直接了当地拒绝他，侧过身背对着刘烁。

刘烁戳戳康征的肩膀，“告诉我呗，我会保守秘密的。”

康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特别难受的时候，会忍不住做一些疯狂的事，比如……这种。”

刘烁想了想：“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在网上？”

康征闭着眼睛，“你知道就好。”

“那你喜欢被别人看你的身体吗？”

“这是什么问题！”康征有点生气了，可仔细一想又泄下火来，“那不是一个概念。”

“放在网上，你既知道你会被人看到，但你又知道没人认识你，所以你很安全，现实里是不一样的。”

康征的声音低下些：“现实里被人找到，就完蛋了。”

刘烁摸摸他脑袋：“不怕不怕。”

“我又不是小孩，你哄我干嘛。”康征哭笑不得。

“我喜欢你啊。”刘烁说。

寂静无声的夜晚，康征空旷地发愣，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不理解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好，但是他又不敢这么去想，怕自己自作多情。

可当刘烁说出来了以后，康征还是觉得不切实际，他沉默了很久，一动不动，然后才说：“你是……想和我做吗？”

刘烁一巴掌呼在了康征大腿上，“你想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康征反问，“你在neos上看到我，所以对我生出兴趣，然后帮我，说喜欢我也是因为这个吧，你身边没有其他男同，所以才只能选择我吧。”

刘烁简直要气坏了，他把康征掰过来，一手掐住他的脸，“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我难道就不能喜欢你？”

“可是为什么呢？”康征说，“你这么好，如果有其他选择，肯定不会选择我，我又不好——唔！”

刘烁没给他说话的时间，径直亲在了他的嘴唇上，康征眼睛睁大了，他第一次和人接吻，不知道怎么做，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感受到刘烁的舌头钻了进来，想要抢夺自己嘴里的空气似的。

两个人吻得乱七八糟，刘烁喘了口气，“信了吗？”

康征低低地说：“其实还是没有很信。”

刘烁敲了敲他脑袋，“你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啊，我不能喜欢你的皮囊吗？”

哦，原来是喜欢我的外表，康征想。

也不是不行，如果这个外表能取悦你的话。

“在学校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了，”刘烁说，“你的眼神很凶，我觉得你很帅，特别有感觉。”

康征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说他眼神凶，更是从未听说过这种喜欢人的理由。

“我当时就觉得，跟你在一起肯定会特别有意思，”刘烁摸摸康征的耳朵，“也可能是有点想驯服你？我不太清楚，也许我就喜欢这个类型。”

康征慢慢把头抵在刘烁胸口，闷声道：“哪有这种喜欢人的理由。”

“不可以有吗？”刘烁想了想，“我好像从小就喜欢特别有挑战性的东西，别人不敢玩的我都敢，别人不敢碰的事情我都跃跃欲试，像你这种凶巴巴的人就特别对我胃口。”

康征苦笑了一下：“我不凶。”

“我知道，”刘烁亲了下康征的额头，“你很温柔。”

刘烁是个不怎么照顾自己的人，康征却对这种事看得很仔细，平时一直帮刘烁提东西不说，还会提醒刘烁不要天天吃泡面。

“在你身边，我都变懒了。”刘烁绕绕康征的头发，觉得埋在自己怀里的康征也很可爱。

“你怎么这么好啊。”康征抱住刘烁，吸了吸鼻子。

刘烁摸摸康征的脑袋，“当然是因为你值得啊。”

“你好会说话，”康征笑了一下，把刘烁抱得更紧了，“甜言蜜语的，别骗我。”

骗我我也认了。

“我不骗你啊。”刘烁开开心心地说，低下头又去找康征的嘴巴亲了亲。

康征被他晕晕乎乎地吻着，觉得就算此刻被亲死都值了。

康征对刘烁有求必应，但拍视频的事还是没让他干，“你都能找到我，要是咱俩再被别人找到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巧，”刘烁说，“我们在校外拍，不露脸就好了。”

康征觉得刘烁骨子里有些疯疯的劲，他坐在自己腿上，低头吻着自己，双腿敞开着，舔了舔嘴唇，“谁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