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还是太热了。

嘎吱转的风扇在房间对面的不远处，几缕凉风会吹过来，但刘烁还是觉得太热了，身上好像腻着汗，可心却是冷的，冰的。

刘烁偏开头，他过了一会儿淡淡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就是那次，”康征半跪在刘烁面前，心疼与焦急同时出现在眼眸，“那次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我才知道他们玩那么脏的......”

刘烁很轻地喘了口气，捏紧手心，声音在康征听来冷得可怕。

“你以前就知道他们，因为你们是同类，只是，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是吧。”

说到这，刘烁居然冷笑了一下，“他们，也邀请过你？”

“我看不上那帮人，我没跟他们混过，”康征看着刘烁，他不知道自己在向刘烁冀望什么，他觉得自己得不到任何原谅，“刘烁，我真的没有......”

“那这些算什么？”刘烁发了狠，猛踢了下箱子，康征的脸煞白了，刘烁几乎想提起康征的领子质问他，但他只是那样瞪着康征，脱口而出他最深的愤怒和压在愤怒下的迷茫。

“有什么区别？你们！”刘烁睁大了眼睛，仿佛在说服什么和质问什么，“有什么区别！”

“对我，”刘烁握成的拳敲了一下自己胸口，那样咬牙切齿，“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在摇摇欲坠，在心里的某处，轰然欲塌，刘烁崩溃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他想问自己，有什么区别。

如果康征对自己的好，和他们对自己的恶，出自同一类东西，那两者到底有什么区别，如果自己对他们的阴恨，和对康征的......

刘烁不敢想下去，他不敢深想这个地方，如果这两者的不同，只是因为别人对待自己不同而不同，那自己和他们会不会，也没有区别。

刘烁的手指插进发丝，深深地低着头，康征彷徨地跪在他面前，看到刘烁的脊背颤抖起来，手指碰了他的膝盖，“刘烁......”

“别碰我！”不知道多久以来，刘烁再一次对别的男性应激，康征的心仿佛被捅了个对穿，留下一个上下贯穿的大洞。

“对不起。”康征闭了闭眼，他苦涩地垂着头，“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刘烁拽住他的袖子。

“不......”刘烁挤出破碎的声音，他依然埋着头，却像恳求一样，手指攥紧了康征的袖子，那样用力和坚决，声音却在轻微地颤抖，像是在害怕。

“不要走......”

康征愣住了，他看着刘烁攥紧自己的衣袖，那一个动作仿佛就是全部，康征的眼里划过一抹伤感，他跪在刘烁面前，轻声开口。

“你说吧，你想做什么、怎么样，我都愿意。”

什么都可以，康征看着他，远离我、丢弃我、痛恨我、打骂我，都可以。

如果是刘烁的想法，他都愿意答应。

刘烁坐了很久，最后他的脊背终于不再颤抖，他极缓慢地松开手指，然后很轻地抱住康征的肩膀。

刘烁把额头放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你，教我吧。”

康征懵了，“教......什么？”

“这些东西，还有你，”刘烁轻声说，“都教我吧。”

康征懵了很久，直到刘烁松开他，康征仿佛才清醒过来，震惊地跳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你要我教你什么？”

康征不可置信，低头看了看那些东西，“你要我教你这些？你要学这些！？”

刘烁看着他，眼里没有否认的意思。

“不不不不，”康征仿佛被吓坏了，甚至退后了一步，脸上是崩溃，“你不能学！”

“为什么？”刘烁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单纯的提问。

“你，你，”康征结巴了，“你不是，你为什么要学？”

“我不可以了解吗？我不可以知道吗？”刘烁的态度很稳定，好像已经接受了。

“不可以啊！”康征急了，他甚至想抓刘烁的手，但是又停下了，不敢去碰，落在刘烁眼里，刘烁的眼里闪过一丝低落。

刘烁淡淡地说：“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一点。”

“你了解这些做什么！”康征还是疯狂摇头，“你不用勉强自己接受！我保证、我发誓！这些有关的一切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我会把它们藏好的！”

刘烁反而有些压火了，“你要藏什么？你要瞒着我什么？在你心里，我就不能——”

我就不能接受全部的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