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小的背影在船上拼命奔逃,直到消失在被火光染红的天际,所有海军陆续撤离,战场清空,火海渐熄。
整片沙滩最后只剩下库赞一个人,他静静站在海边,背影单薄又空茫。
直到周围彻底无人,艾格莉菈才缓步从阴影里走出来。
海风滚烫,带着烟火残留的温度。
艾格莉菈不在意周身的寒意,走到库赞的面前,轻轻的伸出手。
“库赞。”
她声音很轻。
“如果世界政府的正义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不会再认可。”
库赞没有回抱她,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遥遥望着女孩消失的海面,眼神空洞,心里那套坚持多年、松弛温和的“燃烧的正义”,在这一刻,彻底裂开、崩塌、摇摇欲坠。
这么多年他坚持的,究竟是什么呢?
——
奥哈拉事件结束,海军舰队返程马林梵多。
从这天起,库赞很显然不太对劲。
他开始极度的心不在焉。
公务不处理、任务敷衍应付、会议能逃就逃、所有工作全部摆烂。
最难以缓解的,是他开始隔绝所有人。
不管是泽法老师的教导、卡普的开导、还是同僚的交谈,他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还是在自己的想法里深陷其中。
原本中途执行任务的艾格莉菈在屠魔令后本该继续出海,却被战国勒令要留在马林梵多,说有大人物要下来见她,甚至驳回了鹤中将带她走的要求。
只是在看她时眼神极其复杂。
艾格莉菈自然也找机会去悄悄调查了这次屠魔令的真正原因,特别是在得知想要来见她的人是所谓的天龙人后,心里也有了别的想法。
最近没有外出理由的艾格莉菈又被留在了家里,只是从奥哈拉之后,库赞回家的频率小了很多,而且多次大半夜的回来,还是那股熟悉的雪莉酒味。
反倒是波鲁萨利诺来看她的时候多了不少,虽然对方没有参与此次的屠魔令,却也告诉艾格莉菈其实这样的事情对于海军来说并不在少数,只能自己想开。
艾格莉菈并不是擅长开导别人的人,毕竟她从小Reborn学习的Mafia的沟通方式就是把人打服气了就愿意说话了,但是对库赞不能这样,又或是说她也没有机会,因为最近他甚至都不怎么出现,每次都只说是自己会想通的,时间久了艾格莉菈慢慢感觉到累了。
她可以陪人低谷,可以等人走出来,可以包容情绪、可以耐心陪伴,但她没办法永远单方面靠近一个执意封闭自我的人。
哪怕她自己也不在认同这所谓的海军的正义。
她本就是感恩泽法的庇护,才一直留在海军,她又想起那天耳边马尔科的邀请。
她不准备再流下去了。
而且她的时间非常紧张,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天龙人准备什么时候来见她,但是她并不准备去见对方。
直到那天夜里,难得早回的库赞被艾格莉菈拖到海边吹风。
夜色很静,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耳边只剩风声与浪声。
看着身旁始终沉默、眼底一片灰暗的青年,艾格莉菈心底最后一点耐心的余温慢慢褪去。
一直这样,就没意思了,虽然不能强迫库赞,但她也确实有些无奈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很淡,没有委屈,没有生气,只是彻底的疲惫与释然。
“库赞,如果实在想不通的话,还是听听泽法老师的话吧。”
“但是不要总学老师喝酒,酗酒可没有女人会喜欢的。”
“早点走出来吧,毕竟我可是很期待你成为大将啊。”
“喂喂,小小姐我……”
“不过,我可不喜欢陪男人长大哦。”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勉强自己,也不再停留半分。
术式微光骤然亮起,轻轻裹住她的身形。
下一秒。
海风依旧,海浪依旧。
沙滩上只剩下独自伫立的库赞。
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库赞在听到艾格莉菈说的奇怪话语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最近他的脑子确实很乱,却也只是慢了那一瞬间,再猛地抬眼,伸手下意识想去抓,指尖却只捞到一片冰凉的晚风。
刚刚还在身边的女人,彻底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就像当初突然出现一样。
那一刻,长久压抑、刻意麻木的情绪,终于在他心底,轰然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