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许长晏蓦地睁开眼,转头有些愤恨道:“你是笨蛋吗?没看出来我在生气?”
季安澜有些意外,她摸了摸鼻子道:“你为何生气?”
许长晏听见这话攥紧了被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你说我为何生气?”
他伸手抓住季安澜的衣角,像是怕她跑掉。
“说好的我在这里养病,你会来陪我。如今已经过去几天了你才来?我还以为你季大将军有了新欢,早就把我这个‘糟糠之妻’抛在脑后了呢!”
季安澜连忙弯腰捂住他的嘴:“我并非故意不来看你,是几日前季明诚突然死在牢里,我在忙着查案。”
说罢,她有些尴尬地往身后看去。
许长晏这才看到她后面站着的人,收起了拿乔的小心思,面上的情绪淡了些。
他拿下了季安澜覆在他唇上的手,却没有松开,而是拉着季安澜在他床边坐下。
“原来兄长也来了。”
许慕白没有想到,他记忆中脾气又硬又倔的弟弟,竟会有方才那样撒娇卖痴的样子,一时愣在了原地。
听见许长晏和他说话,才走近了几步,忽略方才所见,语带关切道:“长晏,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许长晏握着季安澜的手摩挲,被她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一下。
“也没什么,就是断了两根肋骨,有半个月都下不了床。”说着,他懒洋洋地望向许慕白,“所以不能随兄长你一起回京了,我还要麻烦安澜养我一阵子。”
许慕白看着他手上的小动作,季安澜却没有拒绝,反而纵容着他,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
“你伤到了骨头,自是不能乱动的。安澜已经把通州的事情都写在了折子上面,我会带回去交给皇上,你不用担心。”
“兄长做事一向周全,我自然是不担心的。”他转头看向季安澜,“你方才说季明诚在牢里死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在牢里被人毒死,口中覆草,写了认罪血书。我与慕白查了三天,都没有头绪。”
“口中覆草?”许长晏眉毛一凝。
“没错。”季安澜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追问道,“你可是有什么线索?”
许长晏很快松开了眉,摇了摇头:“他死时我人在通州,能有什么线索。只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死后被草覆口的人了,有些意外罢了。”
他眼中有什么一闪而快,快得季安澜都没有看清。
许慕白点头:“此法近二十年来确实少见,所以我们推测,这凶手与季明诚许是有仇。”
“你们说这几日对这个案子没有什么头绪,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圣上已经下了旨让我明日启程回京,我不好再多留。等回京之后我会去彻查这两年所有与季明诚有交集的人。至于军营这边,便需要安澜再多查一查。”
季安澜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在床头,替许长晏把他脸颊上散乱的发丝拨开,低声道:“这案子我和慕白会去查,你现在只要专心养伤,不用想其他的事。”
许长晏垂下眼,复又抬起,扬起嘴角:“知道了,我这几天躺在床上,除了吃就是睡,想得最多的事,就是你怎么还不来看我。”
他又拉着季安澜的手捏了捏,“大夫说,养伤最忌多思。如果你能每天过来看我的话,我想的就会少一点,那伤肯定就会好得更快一些。”
季安澜莞尔一笑,随即皱着眉故作勉强道:“本来觉得每天往返两地实在麻烦,但是为了让这次通州之战的大功臣许二公子你的伤快点好起来,本将军就勉为其难地每天多跑跑吧。”
许长晏眼睛一下瞪大:“你嫌我麻烦?”
季安澜都以为他下一瞬要捶上来了,却见他低眉抿了唇,另一只手捂上了胸口,不由一惊:“怎么了?是心口疼?”
“嗯,有点疼。”
许长晏等季安澜俯身靠近查看时,才忽而抬头,双目盈盈带着点笑意:“要你亲亲才能好。”
意识到是他装的,季安澜才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的轻咳声。
“咳咳……”
季安澜这才注意到许慕白还在这里,耳根有些发热,将手挣开直起身来,声音稍显不自然:
“你、还是要好好休息,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回营巡视。我明日再来看你,倒时给你带些打发时间的玩意。”
许长晏倒也没蛮缠,而是叮嘱道:“那你明日可要早些来。”
他想着明日许慕白就走了,到时候季安澜来看他,就可以与他两个人独处,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亲近了。
“好。”
季安澜与许慕白一同离开了医馆。
马车就在医馆门口候着,车夫坐在上面,本该一同在这里水生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