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现在被那个叫蓝烟的女人陷害,他现在或许找到线索与证据直指韦尚宫,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司马瑾琰。韦尚宫倒了,司马瑾琰却能从这件事中完美抽身,那不公平。
所以,她要让司马瑾琰在这个地方亲口向她交代这件事,亲自还王爷一个清白。只要举止正常并无半分僭越,御史台自会让那些闲话变成太子殿下觊觎皇叔母,因爱生妒构陷小皇叔。
“小矜,你特意来此找我?”
司马瑾琰并未在意她冷淡的表情,在他眼中,好像她冷淡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太子殿下贵人多忘事,自己做了什么难不成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宋矜神色淡淡,两人相隔一定的距离,说出来的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一二。
“什么意思?”
不是找他倾诉,不是后悔要与他取消婚约?
“一面求爹爹告奶奶地希望取消我与你的婚约,为了宋羽舒不惜淹死我,给我下五毒散,现在却因为我即将嫁给承王,你又想法设法千方百计地阻拦,太子殿下,一会儿一套的,这有意思吗?”
宋矜眼睛往宫门来往的大臣们瞥了两眼,确保已经有人因为好奇驻足、停留。
“你在胡说什么?”
感知到周围人的眼神,司马瑾琰方才的欢喜雀跃彻底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充满怒火的脸,“小矜,你不是来找我……”
“太子殿下认为事到如今民女与你还会有什么话说?”
“既然你与我无话可说,那又为何要来找我?”
“还需要我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韦尚宫,蓝烟。”
话落,司马瑾琰脸色一变,他能料到小皇叔追查到韦尚宫那里去,却没想到宋矜会先一步怀疑他并且毫无理由依据地跑来对他多加指责。
“宋矜,说什么之前你最好是动动脑子。”
他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
众人只当太子殿下被兀自指责后生了怒意,实则谁也没看清他眼底下涌动的几分担忧。
诬陷太子殿下这是多大的罪名?
她没有证据就跑来这儿说三道四,是真不怕他怪罪下来,承担不了后果吗?
“太子殿下做事不动脑子,如今又如何要求我说实话的动脑子?”
宋矜勾唇不屑,“太子殿下知晓民女个性。自以为您用此计可以让王爷染上为天下人耻笑的风流韵事,离间民女与王爷的感情,从而毁了我与他的婚事是吗?”
“胡说!我……”
“太子殿下您别急着否认,民女既然敢跑来在这儿与你说道,定然是有足够的理由与证据,殿下您希望民女现在就拿出来吗?”
宋矜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眸色凉凉。
一只手往袖口伸,真有一副要拿出证据出来的架势。
司马瑾琰黑着脸看向她,丝毫不怀疑此刻的宋矜做好了要他万劫不复的准备。
他不敢赌。
做了亏心事,始终都会有痕迹,万一宋矜将证据示众,他就完了。
他也的确没想到宋矜袖口空空,字字句句都是装腔作势诓骗他的。
实际上,在宋矜眼里,但凡他流露出半刻心虚的表情,那她这一局就赢了。
“宋矜,你当真要如此对我?”
“如何对你?太子殿下觉得我应该如何对你?以前我挂如何对一个一而再再而三谋害我的人?如今又该谋害我未婚夫君的人?”
宋矜说得声泪涕下,委屈难过的劲儿听得旁人不仅咂舌,就连司马瑾琰发怒的脸色也稍有凝滞。
她说完这句话,扭身要走。
目的达到,今日之后无论她是否能拿出证据来,这些话都能一传十十传百到所有人耳里。届时御史台口诛笔伐即便不能将司马瑾琰拉下神坛,也得将他给骂死。
然而,她刚一转身,手腕就被一道大力握住。
扭过头,却见司马瑾琰紧紧地拉着她。
也不知他是被哪句话触动,亦或是突然心生了什么情绪。宋矜看到,司马瑾琰的眼角,隐隐闪着眼泪。
“宋矜,如果我说……”
“殿下!”
她急忙打断他。
出于女人下意识的感觉,她不能让司马瑾琰说出那句话。于是,她再次摇头,“殿下,木已成舟,什么都别说。”
话落,她甩了甩手,意欲挣扎,却发现对方越握越紧。
“如果我说,我错了呢?”
“……”
“如果我说,我不该千方百计让你取消与我的婚约,不该在初夏那日设计推你入荷塘,不该让你服用五毒散,不该在学士府……”
说着,他顿了顿,终究没能再提学士府的事,只看向宋矜,眼眶红肿道,“小矜,是我错了……”
就当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地从侧后方传来一股寒凉的风。
轻轻一拂,宋矜衣角飘起。
下一秒,就稳稳当当地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司马砚承一手紧紧地将人搂在怀里,另一手漫不经心地在她发间抚着。
待宋矜彻底反应过来时,他才抬眸看向司马瑾琰:“既已知错,日后便离她远些。”
说话时,他眼底平静无波,似是看一死物。
声音更是泰然自若,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