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第一次的新奇体验,江乌表示,竟然真挺爽的!
恶魔则是黑着脸,一言不发。他没想到江乌多留一天的目的竟然是打个泡!早说他就不同意了!这家伙太不把恶魔当回事了!
两个人回到地狱,一个mmp一个笑嘻嘻。
直到突然有人闯进来,一脸不悦地盯着他们。恶魔这才反应过来,下一个委托人已经等了一天一夜了。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江乌非要推迟一天……啊呸!是这个宿主江乌被PUA到重度抑郁然后自杀开始说起。
恶魔收起玩闹的心态,一本正经地拍了一下江乌的肩膀,故作高深道:“客人来了,也不奉茶?”
江乌挑眉看了一下它,他记得他们签的“卖身契”里可不包含奉茶这类服务型条款,“我怕他受不起。”
话落的瞬间,对面那个年轻的少年人便猛地挥拳砸过来。
但江乌好歹在上一个世界磨炼多年,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个三脚猫功夫还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能伤及分毫的?
江乌只是略微抬手,一把挟制住少年的手,此时他的心情还不错,没有发作,反而轻轻笑了一声,戏谑道:“有勇无谋,太暴躁,太急,一个向外索取的人,竟然会死于抑郁。”
不错,江乌过目不忘,来时已经看了下一个委托人的档案。只不过档案上并无更多细节,只有名字性格出生日期死亡日期家属一类。
那少年被他挟制住本来就怒不可遏,在听到他说的话后,更加暴躁起来,疯狂挣扎着,即便手腕被江乌死死捏住,骨骼嘎吱作响,他也拼命个不停。
江乌见此,骤一松手,少年因巨大的惯性摔倒在地,踉跄了个囫囵。
他立在原地,低头俯瞰着少年,“狂躁症。”
不是疑问是肯定。这个病症还是他在上一个世界中新发现的病种。
少年不应声,挣扎起身又要朝江乌冲过来,恶魔见这闹剧一时不得停歇,只能伸手拦住少年,再度开启他的洗脑模式:“江乌,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哥哥也是好孩子,那个人也是好孩子,你们全都是好孩子,我知道的。”
“可是你渐渐发现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他们指责你,批评你,对的变成错的,错的更是错的。你的身体在呐喊,它想救救你……于是他们的指责、批评,使你变得无法正常做出判断,你越来越暴躁……越来越痛苦……”
恶魔只是轻轻低吟着这些话,狂躁的少年便越发安静下来。
江乌看了一眼这个恶魔,他每每与委托人沟通时,连嗓音都不由地变得轻缓了许多,似乎能抹平人心中最疼痛的苦楚。
它的吟唱还在继续:“从小到大,最护着你的人便是哥哥,他疼你爱你,保护你,可是突然有一天,你发现哥哥故意打碎花瓶,和爸爸妈妈说,是你打碎的……”
“我知道的,打碎的不是花瓶,是你的心。你的心里下了一场好大好大的雨,可你依旧不忍心。”
“你慢慢知道了所有真相,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不忍心戳穿这一切,哪怕维系表象的平和,哪怕被斥责、被冤枉,你也不在乎。”
“直到你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你像迷途者找到了方向,你难过、你黯然神伤、你自责,你质疑自己像个偷窥狂,这一切还被同学戳穿……他们当众嘲笑你、诋毁你、谩骂你,甚至那个人也对你嗤之以鼻。”
“你陷入了长久的沉睡,在梦里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你保护自己直到最后一刻。我知道你承受了太多,这一切并非是你的错,你所维系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幻想,都是他们控制你的手段。”
“哥哥一直以来的欺骗,是将你推入深渊的锚点,那个人对你的眼神是你伤害自己的真相……你难道不想复仇吗?他们害你致死,为了争夺家产,为了争风吃醋,把你当做玩具,任意戏弄。你真的不想复仇吗?”
“你能回到最初,重新为自己活一次,活在阳光下,不必再看任何人眼色,可以做自己,可以恣意,可以放纵,可以自由自在……你想复仇吗?”
“我……我,我想……我想!”稚嫩的嗓音终于自少年嘴中响起,先是犹豫、迟疑,慢慢变得坚定。
江乌看向少年,不知何时,少年的脸上布满泪水,似乎那场漫长的精神控制对对方造成了不可描述的影响,不,或许该称之为暴力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