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帝国国庆当日,主星被鎏金与焰火彻底包裹。
浮空舰群在云层之上排成金色长龙,气派至极,街道两侧悬浮屏循环播放着王室徽记与边境大捷画面,空气中飘着庆典香氛与能量礼花的淡香。
全星际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座权力中心,而今天最受瞩目的人,并非王储江澈,也并非坐镇议会的谢阑深,而是那位阔别主星整整六年、刚在边境立下惊天奇功、从少尉一路破格升至少将的江乌。
空港红毯从停机坪一路铺至王室专车,两侧礼兵持枪肃立,金属靴跟敲出整齐划一的声响。媒体浮空镜头密密麻麻悬在半空,星网直播间早已被挤爆,弹幕滚动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来了来了来了!六年了!江乌少将终于回主星了!】
【灰骸星域一战封神,亲手平定叛乱、斩杀星盗窝点、越阶直升少将,这履历比王储的还耀眼!】
【他今年才二十四岁吧?帝国史上最年轻少将,没有之一!】
【重点是!他是真王子!现在回来,是要夺嫡了吗?!】
【江澈坐得住?我看这国庆庆典,要变王位争夺战现场!】
红毯尽头,一辆通体漆黑的军用穿梭舰缓缓降落。
舱门开启,一道挺拔得近乎锋利的身影率先踏出,身后跟着一位辨识度极高的副官雷宇。
江乌一身深黑军装,银线绣成的机甲徽记在肩章上熠熠生辉,腰侧配着制式军刀,金发被一丝不苟梳至脑后。六年边境磨砺,早已将当年那个略带桀骜的少年,打磨成沉稳如山的军人。
身形更挺拔,气场更甚,眼神更冷。
他抬眼扫过红毯与镜头,没有半分怯意,也没有半分逢迎,只淡淡抬眉,便迈步走下舷梯。
那一刻,全场快门声爆响,几乎盖过礼炮声。
星网弹幕瞬间炸穿天花板。
【卧槽……这气场!这才是王子该有的样子!】
【六年军队不是白待的!这压迫感直接拉满!】
【江澈那边已经红温了我跟你们讲!】
红毯最前端,一道白色礼服身影早已等候许久。
谢阑深站在礼仪官最前列,一身得体执法官礼服衬得他身姿修长、气质清贵。
六年时光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眼底那份曾经的淡漠与疏离,早已被浓烈到几乎藏不住的期待与悸动取代。
一年前被江乌彻底拉黑,他便再也没能与少年说上一句话。
边境军务、军部调令、星网舆论……他用尽一切办法靠近,却始终被那道冰冷的屏障隔绝。
他看着江乌从新兵熬成少尉,从少尉拼至少将,看着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看着他名动星际、锋芒毕露。
每一次,他都只能远远看着。
直到今天,帝国国庆大典,军部高层必须列席,江乌作为边境实权少将,终于肯踏回主星。
谢阑深指尖微微收紧,呼吸都放轻。
六年了。
他终于能再次近距离看见这个人。
看见那个曾经被他当做磨刀石、后来让他魂牵梦绕、如今令整个星际仰望的少年。
江乌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在触及谢阑深时,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谢阑深心口猛地一缩,却依旧压下所有翻涌情绪,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与郑重:“辛苦了。主星欢迎你回来。”
江乌淡淡“嗯”了一声,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未多给。
谢阑深僵在原地,心中是无法言喻的痛感。
可他不怨。
只要江乌肯回来,肯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他就有机会弥补。
专车驶离空港,直奔王宫庆典会场。
车内,雷宇坐在副驾,激动得不停刷星网:“江乌,你火炸了!现在全星际都在赌,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要跟江澈正面硬刚!”
江乌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击膝盖,语气平淡:“还没想好。”
雷宇一愣:“啊?那你……”
“我回来膈应膈应他们。”江乌没睁眼,玩味地笑。
雷宇彻底懵逼,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懂江乌。
王宫庆典会场,极尽奢靡。
穹顶高悬水晶灯,地面铺着绒绒红毯,长桌摆满珍馐与鎏金器皿,帝国权贵、星际使节、军部高官、五大议员悉数到场。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一张笑脸背后,都藏着算计与试探。
江澈一身纯白王储礼服,站在国王身侧,笑容温软得体,接受着全场恭维。
可他眼底深处,早已绷紧。
江乌回来了。不再是当时的阶下囚,而是以少将之尊,以战神之名,以真王子的身份,堂堂正正站回主星。
六年隐忍,六年磨砺,一朝归来。
这不是参加宴会,是宣战。
“江乌少将到——”礼仪官高声通传。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江乌缓步走入会场,身姿挺拔如枪,金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他没有刻意张扬,却自带一股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气场,所过之处,权贵们下意识退让,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无人敢轻视,无人敢调侃,无人再敢提“垃圾星”“残缺Omega”。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帝国少将,是边境英雄,是陆凛舟钦点的心腹,是灰骸星域一战封神的狠角色。
国王坐在主位,神色复杂,没有笑意,也没有斥责,只淡淡点头:“回来了。”
王后眼眶微红,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沉默。
六年,他们对江乌不闻不问,任由他在边境生死挣扎。如今人回来了,带着一身荣光与锋芒,可他们早已失去摆出父母姿态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