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苒哥哥!”
回头一看,原来是月瑶在她姐姐陪伴下追出门来。
纪苒刚走近,还没开口,月瑶将手里的几支杏花高高举起。
“纪苒哥哥,这花忘记送给你了,”月瑶转头看了月笙一眼:“我求了姐姐好久,她才愿意陪我出来,你一定要收下。”
小姑娘眸光闪闪,满是期盼,纪苒不愿意让她失望,欣然接过杏花。
“这花给了我,月瑶舍得吗?你可是为摘它才迷路的。”
月瑶抿着笑意,摇摇头,道:“我高兴送给纪苒哥哥,希望你要记得我。”
融融春光下,繁花掩映间,少男少女相对而立,望去便是相得益彰,赏心悦目的模样。
秦煊远远瞧着,硬是忽略了月瑶这个小丫头,只看见纪苒与月笙言笑晏晏地说话。
不知纪苒说了什么,惹得月瑶清脆的笑声漫开。
秦煊撇撇嘴,平日里也不见对他讲个笑话。
又见纪苒笑意盈盈地接过小丫头的花,喉间溢出一声轻嗤,别开视线,过一会儿又忍不住看过去。
纪苒等姐妹俩离开后,看着手里的杏花,心想:月瑶这小姑娘还挺有趣,送他几支花做什么?
一转身,对上秦煊严肃认真的神情,嘴角紧抿,不似平日里见人三分笑的样子。
“怎么这幅表情?出什么事了?”纪苒被他吓一跳。
秦煊眉梢微蹙,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上巳节送花的寓意?”
听到这话,纪苒莞尔勾唇,绕过他向前走去:“左不过是送心仪之人罢了,还有什么?”
“你知道还接她的花?”秦煊这下真有情绪了,紧跟上来,无理取闹给他扣帽子:“你给她念头,她以后非你不嫁怎么办?你要娶那小丫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纪苒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不知道他怎么联想得这么长远。
“月瑶还小,没有定性,过几天就忘了,”纪苒没好气道:“刚才换作你,你难道不接吗?”
见秦煊不说话,纪苒反思自己是不是语气重了?
又解释了一句:“她只有七岁,当不得真。”
“再说了,你七八岁时说的话,难道现在还能记得?”纪苒回过头,眉眼弯弯看着他。
两人不知不觉走回了杏园,春风倏然卷过枝头,带起一阵杏花雨。
少年的衣摆随风扬起,数片粉白花瓣直扑而来,堪堪拂过秦煊面前。
他抬手轻挡了一下,却不闪躲,怔怔看着眼前人影。
“怎么不记得?”秦煊沉默一瞬,低声道:“我说要护着你,我能记一辈子。”
满树杏花簌簌飘落,纪苒下意识微眯双目,长睫轻颤,再睁眼时只看见秦煊嘴唇动了动。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一句无人听见的承诺,飘过这最灵的庙宇。
秦煊大步向前,问他:“一会儿要去哪儿?”
“先去寻阿谨吧。”
两人转道去了曲溪边,正赶上曲水流觞散场,与国子监众监生寒暄一番后,带着张谨一同下山。
找到侯府马车,秦煊先上去,霸占了一边。
纪苒最后上车,撩起帘子看见二人相对而坐,直接坐到张谨身旁。
张谨看他手里一把杏花,道:“阿苒从回来就一直拿着,是去醒酒时折的吧,我方才忘了折几支回去插瓶。”
秦煊没憋住哼了声:“是姑娘送的。”
“你少胡说八道!”纪苒瞪他一眼。
张谨在旁笑道:“阿苒生得好,在国子监也是拔尖的,有姑娘青睐再正常不过了。”
秦煊假意规劝:“小小年纪就该专心读书,什么男女之事,还不到咱们考虑的时候。”
张谨听了,郑重点头:“秦兄说的是,我们当务之急还是要用功于学业,等以后有了功名,家里自会帮咱们相看。”
见张谨被秦煊三两句忽悠进去,纪苒也不再解释,只转头看向窗外风景。
先送了张谨去国子监,回府后,纪苒交待丹枫找一个花瓶,将杏花插进去。
暮色四合,纪苒洗过澡,烘干头发,坐在床边整理书袋里的东西,不经意抬眼,发现案上花瓶有点不一样。
只见插着几支粉白杏花的青釉胆瓶角处,不知何时多出一抹艳色。
纪苒放下书袋,拈起这朵花,轻轻转动:“哪里来的芍药?”